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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干嘛？"
"來聊天。"她歪了歪頭，微笑的弧度跟白天完全不同。白天那個笑是溫暖的、善良的、惹人憐愛的。現(xiàn)在這個笑是……干凈的，冷的，像手術燈。
"我會哭，你知道吧？"她突然說，語氣像在聊一個興趣愛好，"而且我研究過。左眼先紅是無辜受害者，嘴唇顫抖配單淚就是隱忍的愛，如果需要決絕和犧牲，就兩只眼同時，但克制住不讓淚流下來。這個最難練，我對著鏡子練了兩年。"
我后背貼著床頭，沒接話。
她沒在意，繼續(xù)說："以前的你多好啊。我哭一下你就心軟了，說薇薇你別難過。你甚至還幫我勸景深——說我在他心里什么位置他自己清楚。你知道你當時的表情有多好笑嗎？像一只主動把毛肚切好端上火鍋的羊。"
"你到底想說什么？"
唐薇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氣不大，但準確地扣在脈搏上。
"我想說——你變了。"她低頭看著我的脈搏跳動，"舊的蘇念不會拿刀，不會罵人，更不會扇景深耳光。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一樣的？"
脈搏在她手指下狂跳。被閱讀的感覺真令人惡心。
"我一直是我。"
"是嗎？"她松開手，笑得更深，"那我換個問法——你知不知道，其實你不只配了一顆腎？"
"……什么意思？"
"方阿姨做備案的時候很仔細。腎是一部分，骨髓也存了樣，角膜的匹配報告也出過。如果我將來需要的話，你的心臟也在考慮范圍內。"
她說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列購物清單。
心臟。
"開玩笑的。"她掩嘴輕笑，"心臟那個是我自己加的，景深不知道。摘了心臟人就沒了嘛，太浪費。我只是覺得——你全身上下，總該有什么東西是專屬于我的對吧？你的腎裝在我身體里，以后我每次呼吸，都有一部分是你。"
她的眼睛亮得不正常。
不是綠茶那種計算過的亮，而是收藏家看著終于到手的孤品的那種亮。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白蓮花。白蓮花太低估她了。
她是**師。她想把我做成**，拆解，分裝，然后貼上她的名字收進柜子里。
"你瘋了。"
"我？"唐薇站起來，攏了攏頭發(fā)，重新戴上那副溫柔面具，嚴絲合縫，"蘇念，你看看我，再看看你。這個病房里，被診斷有精神問題、被按在地上發(fā)過瘋、被所有人當成不定時**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把椅子放回原位，動作輕得沒有一點聲音。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沒回頭。
"明天早上六點，乖乖去。姐姐的腎，我會好好珍惜的。"
門合上了。
百合味的香水在空氣里散得很慢。
系統(tǒng)在我腦子里安靜了很久，終于冒出一句：宿主……這個女配的數(shù)據(jù)好像跟原著不太一樣。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她有自主意識強化的跡象，行為模式偏離原著設定超過67%——
"說人話。"
她不是普通的角色。她知道自己在演。
窗外沒有月亮。心電監(jiān)護儀在黑暗里一閃一閃，像倒計時。
還有七個小時。
系統(tǒng)：宿主，你需要幫助。
"我知道。"我閉上眼，唐薇按過的那截手腕還在發(fā)燙，"問題是，這地方能幫我的人，一個都沒有。"
系統(tǒng)沉默了三秒：……沈酒呢？
"一個來路不明、認錯人、遞蘋果的男二號？你要我信他？"
原著設定中他的身份是深情守護型——
"原著里唐薇的設定還是單純善良呢，你看看她剛才那番話，哪個字沾了善良的邊？"
系統(tǒng)不說話了。
時鐘跳到了午夜十二點。距離手術還有六小時。

"早上好，蘇**。"
護士推著平板車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手術服疊得整整齊齊，擱在不銹鋼托盤上。
凌晨五點十五分。
我一夜沒睡。眼睛盯著天花板的裂紋，把方淑蘭說過的每一句話、唐薇說過的每一個字在腦子里過了無數(shù)遍，試圖找到一條縫隙。
沒有。
沒有縫隙。同意書是真的，指紋是真的，監(jiān)護權是真的，整個系統(tǒng)從法律到醫(yī)療到**全部是他們的。我被一張精密的網(wǎng)裹在中間，每掙扎一下，網(wǎng)就收緊一寸。
"請您換上手術服。"
"……如果我拒絕呢？"
護士的笑容紋絲不動："方女士已經(jīng)簽署了監(jiān)護人同意書。流程不會因為您的情緒受到影響。"
不會因為我的情緒受到影響。
我穿上了手術服。
不是因為放棄了，而是因為在換衣服的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