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鎮(zhèn)上所有人,都把這份反常歸結(jié)為海風(fēng)濕氣重、人心思亂。閑話隨口一提,轉(zhuǎn)頭便忘。唯有陳敬山,從不附和半句。
陳家世代駐守這間絲竹館,是劉家港藏在煙火底下的古老守脈。這片近海埋著什么,老人比誰都清楚。他也明白,林墨天生異于常人的耳朵,從來不是怪病,是刻在血脈骨血里的烙印。
館內(nèi)光線昏沉壓抑,陳年松香沉沉沉降,混著揮不散的海腥,悶得人呼吸滯澀。靠墻排列的竹笛、古笙、揚琴,年年歲歲浸染海霧,木質(zhì)肌理永遠泛著一層刺骨的涼。
“入夜鎖死門窗,別踏近灘涂半步?!?br>陳敬山緩緩松開攥緊的門框,掌心壓出幾道深刻交錯的紅痕。
“大潮汛期,水下壓著的東西,快要按不住了。”
林墨抬眼,剛好撞進老人刻意躲閃的目光。積壓在心底十幾年的疑問,沒再壓抑,順著喉間直直落了出來。
“史書所載,張野塘當(dāng)年是被充軍發(fā)配,強行遷來太倉的,是嗎?”
話音落地的剎那,室內(nèi)溫度驟然下墜。
風(fēng)聲戛然而止,檐角落塵停滯半空,整片屋子陷入一種死寂的凝滯。
陳敬山身形猛地僵住,腳步釘在原地,下頜線繃成冷硬的直線,薄唇抿緊,抿得毫無血色。他不答,不解釋,只緩緩轉(zhuǎn)身,單薄佝僂的背影一步步融進昏暗陰影里,疏離,又決絕。
“有些謎底,底下埋的全是血?!?br>輕飄飄一句話,輕飄飄截斷所有追問。不必明說,潛臺詞冷得刺骨:看得越清,死得越早。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拽回紛亂翻涌的思緒。林墨太清楚陳家傳承的嚴苛規(guī)矩。六百年歲月流轉(zhuǎn),**腔婉轉(zhuǎn)輕柔,世人皆醉在江南風(fēng)雅里,人人夸贊曲調(diào)溫軟治愈。
只有守脈之人心知肚明。
那些錯落綿長的音律,不過是一層薄如蟬翼的隔音屏障。
屏障之上,是人間煙火,絲竹風(fēng)雅。
屏障之下,是深海無盡的嘶吼,是亡魂永世不散的哀嚎。
窗外烏云死死壓低海平面,墨色海水層層疊疊瘋狂翻涌。水下的呢喃愈發(fā)密集,隔著一片漆黑海域,一遍遍拉扯,一遍遍呼喚,像是在喚一個沉睡多年的故人。
目光落回那柄塵封的古琵琶。
腦子里亂糟糟纏滿零碎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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