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家好。你爺爺在的時候就說過，老宅歸長房打理......"
"爺爺什么時候說過這話？"
我打斷他。
大伯張了張嘴，沒接上。
安靜。
靈堂外面有人在擺流水席，碗和碗碰在一起，叮當響。堂屋里的安靜和外面的嘈雜劈成兩半。
二叔開口了。
"川子。"
他的聲音比大伯平穩(wěn)得多，帶著一種"長輩在調(diào)解"的口吻，右手虛虛抬了一下，像是在安撫。
"你大伯也是為大家著想。爺爺在的時候確實提過——家里的固定資產(chǎn)，最好由一個人統(tǒng)一管理，不然容易出矛盾。你年紀小，又一個人，管不了那么大的攤子。交給你大伯打理，收益該怎么分，以后可以再商量嘛。"
好一個"以后再商量"。上輩子我等了五年，你們連一分錢都沒商量過。
我看向二叔。
他目光對上我的，沒閃。笑容穩(wěn)穩(wěn)的，眼底卻有一層我上輩子從來沒注意到的東西——不是慈愛，不是關(guān)心，是一種"局已布好"的篤定。
上輩子我不懂。這輩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大伯一個人的主意。劉昂不可能自己擬出這種協(xié)議。這張A4紙上的每一個字，每一處措辭，都是有人替他們潤色過的。
而二叔那條簽名線上的字跡，墨水干得比大伯的還要早。
他比大伯簽得更早。
這是一場排練好的戲。三個人演好了分工——劉昂負責遞刀，大伯負責壓陣，二叔負責演"好人"。目標只有一個：讓我簽字。
大伯母王桂蘭這時候從大伯身后繞出來了。
"川子啊，大伯母說句不好聽的。你也別怪我直。"
她拿手絹擦了擦眼角——沒有淚，但動作到位。
"**當年，唉，說走就走了，扔下你一個人，全靠你爺爺拉扯大。如今你爺爺也走了，你一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沒工作，沒對象，要那么大個鋪子有什么用？不如折成一筆錢給你，你拿著出去闖闖......"
"折多少？"
我問。
王桂蘭噎了一下。她顯然沒預料到我會這么直接地接話。
"這個......得看具體估價......"
"那就等估價出來再說。"
我把膝蓋上的A4紙拿起來，不緊不慢地折好，放在旁邊的茶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