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死過一次。
準確地說，是加班到凌晨三點，心臟驟停，趴在工位上沒了呼吸。她最后的念頭是——這個月的KPI還差兩個點沒完成。
諷刺嗎？二十八年，活得像個上了發(fā)條的永動機，最后連遺言都跟工作有關(guān)。
再睜眼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到了陰曹地府。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濃得嗆人。渾身插滿管子，嘴唇干裂得像龜裂的河床，連吞口唾沫都像吞了把碎玻璃。她想動一下，手指剛顫了顫，旁邊的心電監(jiān)護儀就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然后——腦子里憑空冒出一個聲音。
怯怯的，像怕驚到誰。
"你……你是誰？怎么在我的身體里？"
林晚愣了三秒。她死過一次，本以為這世上沒什么能再嚇到她了。但一個聲音住在你腦子里這種事——怎么著也有點超綱吧？
"你是誰？"她反問。
沉默了很久，那個聲音低低地說："我叫沈清歌。這是我的身體。我已經(jīng)被困在里面半年了。"
"半年？"
"嗯。有人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我醒不過來，但也走不掉。就……一直待在這里面，聽著外面的聲音，看著家人來看我，可我叫不出來。"
聲音說到最后，帶了一點哽咽。
林晚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這具陌生的身體——年輕，但虛弱得像株快枯死的花，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無力。
"所以你需要我?guī)湍悖?
"不。"那個聲音驟然堅定了些，"我需要你替我活下去。找到推我的人。"
林晚在心里嗤了一聲："你倒是想得美，我憑什么——"
話沒說完，門外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
沈清歌在她腦子里猛地喊了一聲："是我大哥！他來了！你——"
來不及了。
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領(lǐng)帶歪到了一側(cè)，眼底全是血絲。他看起來三十出頭，五官冷硬，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但這把刀此刻正在發(fā)抖。
他看著床上睜著眼的女孩，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清歌——"
那聲叫喚，像是從心臟里硬生生剜出來的。
沈清歌在她腦子里哭了出來："大哥……"
林晚被這哭聲弄得頭皮發(fā)麻。她努力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