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是企業(yè)給職工建的福利房。李姨在這兒住了大半輩子，幾個兒女挺出息，二兒子在街道辦當(dāng)干部，女婿在***戶籍科。有點仰仗，大家都習(xí)慣了，不跟她一般見識?！?br>她頓了頓，語重心長地拍著我的手背說：“后頭不知道還得打多少年交道呢，讓一步又少不了什么，置氣就是置錢?，F(xiàn)在誰敢惹這幫老的？地上一躺，黃金萬兩。”
“姐，道理我都懂。”我把那張揉得皺巴巴的“住戶須知”拍到她面前，“可她這是明搶。我花四十萬買的房子，憑什么白給她用？”
“你有所不知，李姨對這套房一直有執(zhí)念?！眳谴蠼銐旱土寺曇?，“她家一室一廳，地方小，總琢磨著把102買下來，中間墻一砸，兩家變一家。前兩年房價漲太猛她嫌貴，現(xiàn)在便宜了，結(jié)果被你買了?！?br>“所以我就活該受著？”
吳大姐訕訕一笑，沒接話。
怪不得中介只收一半費(fèi)用，原房主還主動抹了兩萬。
我花四十萬，買了個馬蜂窩。
當(dāng)晚我就去裝了三個監(jiān)控——門口一個，陽臺一個，客廳一個。手機(jī)App實時查看，錄像云端儲存。
做完這些，我心說：跟我斗？老子婚都離過，還怕你個老**？
3
**天。
天剛蒙蒙亮，我睡得正香，就聽小臥室窗戶外面“叮鈴咣啷”一陣亂響。
我嚇一跳，以為有人在撬防盜窗。趕緊披上衣服跑出去看。
不是撬窗。
——李老太正弓著腰，往我陽臺罩子底下的空地上扔破爛。
爛紙殼、塑料瓶、破棉襖，還有幾摞發(fā)黃的舊報紙，堆得跟小山似的。
“干嘛呢？”我抄起陽臺一根木棍走過去。
“堆東西?！崩罾咸^也不抬，“這地方歸我用?！?br>“誰規(guī)定的？”
“住戶須知上寫得清清楚楚！”
“那東西我不認(rèn)?！?br>“你不認(rèn)？”李老太直起腰，叉著腰指著我鼻子，“你不認(rèn)你就是違法！****寫著的規(guī)矩，你憑什么不認(rèn)？”
我懶得跟她吵。一伸手，用木棍把她那堆破爛全劃拉出來。
一腳一個往馬路上踢。
“哎——！”李老太“嗷”一嗓子撲上來，護(hù)崽兒似的滿地?fù)炱茽€，“挨千刀的爛蹄子！糟踐人東西你不得好死！”
我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指著她：“再堆過來，我都給你賣了。不信你就試?！?br>李老太不撿了。
她一**坐到地上，兩只手在地上猛搓，抓起一把土往臉上、身上抹。然后扯開衣襟，仰天嚎起來——
“來人??！出人命啦！”
“欺負(fù)老人遭天譴，天打雷劈啦！”
正是上班上學(xué)高峰期，我們這棟樓挨著小區(qū)主路，馬上圍了一堆人。
吳大姐來了，居委會的人來了。
片警也來了。
年輕的小片警蹲在李老太面前勸：“什么事兒您起來說，躺著解決不了問題?！?br>“她欺負(fù)我！把她抓起來！不抓我就不起來！”
“那您說說，她怎么欺負(fù)您了？”
“她扔我東西！我那捆報紙值好幾十，她給我扒拉出去被別人撿跑了！還有紙殼子，好幾摞呢！”
我一聽，直接氣樂了：“不是您先把破爛堆我地盤上的？”
“那我不管！”李老太拍著地，“你扔的你就得賠！”
片警為難地看著我。我說：“我全程錄著像呢，要不要看？”
片警還沒說話，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突然從人群中沖出來，直直撞向我。
我本能地扶住她——看著跟我女兒差不多大，怕摔著。
結(jié)果她仰頭“呸”的一口，吐了我一臉唾沫。
“敢打我奶！我跟你拼了！”
吳大姐趕緊把人拉開：“趕緊上學(xué)去！大人的事兒少管！”
小女孩臨走回頭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個孩子，倒像一只護(hù)食的狼崽子。
我用袖子擦了把臉，打開手機(jī)。
當(dāng)著片警和所有人的面，我把監(jiān)控視頻投屏到了手機(jī)屏幕——畫面清晰顯示，李老太往我家陽臺下堆破爛，我一個手指頭都沒碰她。
“這算證據(jù)吧？”我平靜地問。
片警看了看視頻，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撒潑的李老太，嘆了口氣。
“李阿姨，差不多得了，這事兒本來就是您先占人家的地方?！?br>“你向著誰呢？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保護(hù)老百姓的？”李老太“騰”地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