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畢業(yè)找一份好工作，讓在工地累死累活的父親、在超市站一整天的母親，再也不用這么辛苦。
他攥緊拳頭，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填好志愿，絕不辜負(fù)自己十幾年的努力，絕不辜負(fù)父母的期盼。
彼時的他，沉浸在登頂?shù)南矏偫?，對未來充滿了無限憧憬。他做夢都不會想到，這份讓全家驕傲的高分，這份觸手可及的光明前程，會在短短半個月后，被徹底摧毀，摔得粉身碎骨。
第二章 飯桌愁云：工薪家庭的無助，扎心的對話
查分的狂喜，僅僅持續(xù)了三天，就被志愿填報的焦慮，徹底沖得煙消云散。
**天晚飯，桌上擺著三道菜：清炒白菜、土豆絲、一盤煎雞蛋，都是平日里舍不得吃的好菜，可一家三口，誰都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王秀蘭扒了一口米飯，嘆了口氣，把厚厚的志愿指南推到桌子中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默默，媽昨天翻了一整晚這本書，字我都認(rèn)得，可湊在一起，啥‘院校專業(yè)組’‘平行志愿’‘分?jǐn)?shù)級差’，我一個都看不懂，越看越頭疼。”
陳默放下筷子，拿起指南，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院校名單，語氣里滿是迷茫：“我也查了好多資料，可是每年錄取分?jǐn)?shù)線、位次都不一樣，沖、穩(wěn)、保該怎么搭配，哪些專業(yè)好就業(yè)，我也摸不透?！?br>***端起碗，喝了一口白開水，粗聲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無力：“我就是個工地綁鋼筋的，每天跟水泥、鋼筋打交道，大字認(rèn)得幾個，可這高考志愿，我聽都沒聽過。啥叫滑檔？啥叫調(diào)劑？咱壓根沒接觸過，想幫你，一點忙都幫不上?！?br>“可不是嘛，”王秀蘭眼圈紅了，放下碗筷，聲音帶著委屈，“我在超市收銀，一個月三千塊工資，每天站八個小時，除了算賬、理貨，啥也不懂。你同學(xué)家，有的爸媽是老師，有的家里有大學(xué)生親戚，咱呢？咱家里親戚都是打工、種地的，沒一個懂這個的?！?br>陳默低著頭，心里又酸又悶。他能攻克最難的數(shù)學(xué)壓軸題，能背完所有文科知識點，可面對志愿填報這些復(fù)雜的規(guī)則、龐雜的信息，他完全是個門外漢。
“我問過班主任，”陳默小聲說，“可班里五十多個學(xué)生，老師根本顧不過來，只能說讓我們自己多研究，參考?xì)v年位次，沒法一對一指導(dǎo)?！?br>“那可咋辦啊！”王秀蘭的聲音一下子拔高，眼里滿是慌神，“這志愿填不好，分?jǐn)?shù)再高都沒用！萬一填高了滑檔，填低了虧分，一輩子就毀了！**我們倆沒本事，沒文化，給不了你一點建議，這不是耽誤你嗎！”
“我工友老周，他家孩子去年高考，分?jǐn)?shù)跟你差不多，就是自己瞎填的志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語氣懊悔，“沖太高沒沖上，保底又填得太低，最后高分走了個民***，學(xué)費一年好幾萬，學(xué)的專業(yè)還沒人要，一家人現(xiàn)在天天吵架！”
“咱可不能走這條路??！”王秀蘭眼淚掉了下來，看著陳默，“默默，你是**全部希望，你十幾年的書不能白讀。可咱真的不懂，這要是填錯了，媽這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
“媽，你別慌，我再慢慢研究，我就不信琢磨不透?！标惸参恐赣H，可他自己心里，也一點底都沒有。
“研究？填報就短短幾天時間，等你琢磨透了，都截止了！”王秀蘭越說越焦慮，伸手抹著眼淚，“都是我們沒用，沒本事，沒文化，連孩子的志愿都幫不上忙，活著有什么用！”
“你別瞎說！”***吼了一句，可語氣里，全是深深的自責(zé)，“是我沒本事，沒賺到大錢，沒給孩子創(chuàng)造好條件，連個懂志愿的親戚都沒有……”
看著父母相互指責(zé)、滿臉自責(zé)的模樣，陳默心里像被**一樣疼。
他知道，父母已經(jīng)拼盡了全力。父親在工地風(fēng)吹日曬，夏天頂著四十度高溫干活，冬天凍得手腳開裂，從來沒喊過苦；母親在超市三班倒，下班回家還要做家務(wù)、照顧他，省吃儉用，從來舍不得給自己買一件新衣服。
他們是最普通的工薪階層，沒文化、沒人脈、沒資源，一輩子勤勤懇懇，把所有的錢、所有的愛，都給了他。
可恰恰是這份普通，讓他們在高考志愿這個人生關(guān)鍵節(jié)點上，陷入了深深的、無法掙脫的無助。
飯桌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爭吵，只有普通老百姓面對人生大事時，最真實、最扎心的無力感。
明明手握高分，明明前途光明，可一家人卻被一紙志愿表，困得團團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