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順流而下，水面在前方分成了兩道。
兩岸的巖石從水里冒出來，尖利得像刀片。
導(dǎo)游在第一**上舉著喇叭喊：
“走左邊！全部走左邊！”
他的聲音被水聲沖散，傳到后面只剩幾個音節(jié)。
林楠的船在隊伍最前面，她站起來往后喊：“走右邊！秘境在右邊！”
趙鵬跟著喊：“右邊！右邊！”
全團(tuán)十幾**跟著喊起來，船槳舉過頭頂，敲著船沿，咚咚咚的聲音壓過了水聲。
導(dǎo)游的喇叭又響了幾聲，聽不清在喊什么。
后來喇叭也不響了。
第一**猶豫了一下，船頭往左偏了半米。
趙鵬從后面沖上去，船槳拍在水面上，濺了導(dǎo)游一身。
“右邊！你是不是導(dǎo)游啊，游客想去哪就去哪！”
導(dǎo)游擦了臉上的水，沒再說話。
船頭拐向了右邊。
前面的船開始互相撞，船底刮在石頭上發(fā)出嘎嘎的響聲。
有人興奮地喊：“這才叫漂流！”
有人尖叫：“這不對……這水太急了……”
林楠的船在她前面不到十米，回過頭來沖他喊：
“怕什么，哥們兒在前面呢！”
趙鵬的船跟在林楠旁邊，“對啊，你現(xiàn)在想回去還來得及，游回去?！?br>幾個人跟著笑。
我抓緊了船沿。
水越來越急，船開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晃。
槳**水里能感覺到下面的力道在拽，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底拖。
“楠姐，我們回去吧，這水真的不對……”
林楠皺了皺眉，看了趙鵬一眼。
趙鵬會意，大聲說：“許倩你是不是女人啊，人家陸鳶都沒喊怕，你喊什么？”
林楠沒攔趙鵬，反而補(bǔ)了一句：
“許倩，你這樣以后誰還敢?guī)阃?？?br>語氣輕飄飄的，但比趙鵬的吼還狠。
另一個男生跟著說：“就是，出來玩不就圖個刺激嗎？”
又有人說：“楠姐帶的路還能有問題？”
許倩的手從船沿上松開了，又抓回去，指甲扣進(jìn)塑料里。
徹底不吭聲了。
岸邊的巖石上站著一個穿橙色馬甲的人，舉著喇叭沖這邊喊：“前面有旋渦！前面的船快靠岸！快靠岸！”
聲音從岸上傳過來，被峽谷的回音疊了好幾層，嗡嗡地響。
趙鵬抬頭看了岸上一眼，罵了一句：“又是導(dǎo)游找來的吧?！?br>林楠揮了揮槳，頭都沒回：“別理他，這種地方天天有人喊，嚇唬人的?！?br>全團(tuán)的船沒有一條靠岸，反而劃得更快了。
有人喊：“快劃快劃，別讓導(dǎo)游的人追上！”
船槳拍水的聲音更密了，水花濺起來打在臉上。
我抓緊船沿，觀察水面。
林楠的槳**水里，槳葉只沒進(jìn)去一半就停了。
碰不到底了。
她沒有減速，還在喊：“快劃！前面就是峽谷口！到了給你們拍**！”
趙鵬跟著喊：“拍**！拍**！”
全團(tuán)跟著喊起來，氣氛熱得像著了火。
我觀察周圍的水面。
前方五十米，水面開始打旋。
像有一個看不見的洞在往下吸。
導(dǎo)游的船在最前面，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船頭在往左掰，但水流的力道太大，船橫過來了。
我聽見他喊了一聲什么，被水吞了。
然后他的船就進(jìn)去了。
船頭先被吸進(jìn)去，然后是整個船身，在旋渦里轉(zhuǎn)了一圈，像玩具。
我抓緊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