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后的張凡有些心煩意亂。
與其回那個空蕩蕩的大平層也是一個人，不如去公司待著。
“師傅，改個道?！?br>“不去湯臣一品了，去國金中心?！?br>半小時后。
國金中心二期，三十六樓。
張凡走出電梯。
玻璃大門上，印著幾個大字：天澤金融投資有限公司。
公司剛起步三個月。
目前員工不多，除了幾個負(fù)責(zé)行政和財務(wù)的文員，核心的交易員只有兩個。
實業(yè)投資那塊還完全沒有涉及，所有的利潤都來自他在二級市場的短線廝殺。
張凡徑直走進董事長辦公室。
脫下外套，
隨后拉開抽屜，拿出一罐大紅袍，
不久后，茶香瞬間在辦公室里散開來。
他摸出手機，按亮屏幕。
干干凈凈。
沒有未讀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平時這個時候，林靈鹿那丫頭早就打視頻電話過來了。
一口一個“哥哥”，穿著各種花里胡哨的睡衣，在鏡頭前晃來晃去，能膩歪大半個小時。
今天晚上，安靜得有些不習(xí)慣。
張凡喝了一口熱茶，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空落落。
他承認(rèn)，他挺喜歡那個丫頭的。
十八歲，年輕，漂亮，滿眼都是他。
沒有成年人世界里的算計和權(quán)衡，喜歡就是喜歡，熱烈得像一團火。
但一想到這團火是林凝雪的養(yǎng)女，張凡就覺得牙疼。
三十五歲，找個十八歲的女朋友，頂多被人罵一句老牛吃嫩草。
可如果這嫩草的媽，是自己二十年前的初戀……
張凡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
逢年過節(jié)，他牽著林靈鹿的手走進別墅，然后對著坐在沙發(fā)上冷若冰霜的林凝雪，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媽?！?br>“嘶——”
張凡打了個寒顫。
這畫面太美，簡直不寒而栗。
他搖了搖頭，把這詭異的念頭甩出腦海。
回想起今天在開元酒店包廂里的一幕幕，張凡的眼神沉了下來。
林凝雪的反應(yīng)，太過了。
“二十年了，占有欲還是這么強?！?br>當(dāng)年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
林凝雪看得很緊，別的女生多跟他說一句話，她都能生半天悶氣。
結(jié)果呢？
為了出國，甩他的時候倒是干脆利落。
現(xiàn)在看他過得好，身邊還有個比她更年輕漂亮的女孩，心態(tài)徹底崩了。
“嗡——嗡——”
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張凡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一個陌生的魔都本地號碼。
這么晚了。
張凡微微皺眉，按下接聽鍵。
“喂?！?br>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
足足過了五秒鐘。
“我是林凝雪?！?br>電話那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冷硬，沒有一絲溫度。
張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林總。”
“這么晚打電話，有何指教？”
林凝雪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靈鹿已經(jīng)把你所有的****全部刪除了?！?br>“電話，微信，所有社交軟件，全部拉黑?！?br>張凡挑了挑眉。
難怪一晚上沒動靜。
“所以呢？”
林凝雪的聲音里透著不近人情的命令感。
“所以，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打擾我女兒?！?br>“離她遠(yuǎn)點?！?br>“別逼我用非常手段?！?br>這語氣……還是那么熟悉啊！
倒像是林凝雪的性子。
張凡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喝了一口茶。
“林總?！?br>“你現(xiàn)在說話的語氣，跟**當(dāng)年逼我們分手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br>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張凡的話精準(zhǔn)地戳進了林凝雪最不愿觸碰的回憶里。
二十年前，林母也是用這種居高臨下、施舍般的口吻，把一張***扔在張凡面前，讓他滾出林凝雪的世界。
過了一會兒，林凝雪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
“張凡，我不是在跟你商量?！?br>“我是在通知你?！?br>“如果你敢再騷擾靈鹿，我絕對不會放過你?！?br>聽著林凝雪的話，張凡笑了。
“騷擾？”
“林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和靈鹿是正常戀愛?！?br>“既然要分手，怎么不讓她自己來跟我說？”
“因為她沒空理你。”
張凡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是沒空，還是手機被你沒收了？”
“拿沒收手機、斷絕關(guān)系來威脅一個小姑娘，你也越來越像是**了！”
林凝雪猛地拔高了音量，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
“她才十八歲！”
“她什么都不懂！”
“她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學(xué)業(yè)，不是跟你這種老男人談什么**戀愛！”
“你就是在騙她！”
“十八歲小嗎？”
張凡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張凡就有些反應(yīng)過來了。
草，沖動了。
但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電話那頭，林凝雪似乎也愣住了。
張凡深吸了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
“當(dāng)年你十八歲的時候，不是照樣天天堵在男廁所門口給我送情書，死皮賴臉地倒追我？”
“怎么，那時候你不覺得學(xué)業(yè)重要了？”
林凝雪徹底破防了。
“張凡?。?！”
這二十年來，她一直把自己當(dāng)初成一個高冷、理智的女強人。
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那個高不可攀的金海投資總裁。
誰敢提她當(dāng)年像個花癡一樣，堵在男廁所門口給人塞情書的黑歷史？
林凝雪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極度的羞憤而發(fā)抖。
“你個***！你閉嘴！”
“你少拿以前的事來惡心我！”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在**里賺了幾千萬，就覺得能在我面前翻天了！”
張凡眼神一凝。
她查過我了？
林凝雪冷笑連連，語氣中滿是威脅。
“三個月，本金翻了近三百倍，賺了三千兩百多萬?！?br>“你的手段確實不錯?！?br>“但你別忘了，這里是魔都！”
“我是金海投資華區(qū)總裁！”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那個破天澤金融，注冊資本才一百萬?！?br>“只要我一句話，我能讓你的公司在魔都金融圈寸步難行！”
“我能讓你手里的錢，怎么賺來的，就怎么給我吐出去！”
“張凡，你那點體量，承受不住我的怒火?！?br>“離靈鹿遠(yuǎn)點。這是最后一次警告?！?br>“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