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與質(zhì)問------------------------------------------，無情地侵蝕著我膝蓋的溫度。我跪在那里，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被凍得發(fā)疼，那些舊傷也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在皮肉之下隱隱作祟，帶來一陣陣熟悉的鈍痛。，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卻冰冷的光，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也落在不遠(yuǎn)處那個女人的身上?？諝庵袕浡募t酒香氣，混合著一種清冽的、不知名的香水味，那味道很貴，和我身上廉價洗衣粉的氣息格格不入，提醒著我與這個空間的格格不入。，視線有些模糊。 剛才被那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強(qiáng)行帶進(jìn)來時，額頭不小心撞到了車門框，現(xiàn)在還嗡嗡地響。我看到那個女人坐在沙發(fā)上，姿態(tài)慵懶， 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襯得她皮膚愈發(fā)白皙，指尖夾著一只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安恢?........”我的聲音干澀的像砂紙在摩擦，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我是真的不知道。幾個小時前，我還在家里用毛巾擦著家中那頑強(qiáng)的污穢，父母已經(jīng)離開了一個不短的時間，我嘗試找過，卻一無所獲。而現(xiàn)在這是我一天之中最開心的時間，為什么會開心，別急，看下去，你會知道的。然而，有兩名不速之客闖了進(jìn)來，對于破門而入的他們，我只感到疑惑，心中并沒有出現(xiàn)過多的驚訝，畢竟父親很多次這樣做。他們沒有猶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我，粗暴的將我架走。他們說，我父母欠了錢，五千萬元。、這個數(shù)字對我來說、就像天文一樣遙遠(yuǎn)，遙遠(yuǎn)到不真實。我的父母、他們在我印象里、永遠(yuǎn)是模糊的背影和不耐煩的斥責(zé)。他們很少回家、偶爾回來、不時順錢、 就是因為輸了錢而對我發(fā)泄怒火。 我基至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欠下了這么多錢、更不知道他們所調(diào)的“跑路”、是去了哪里。、并沒有立刻發(fā)怒。她只是輕輕挑了挑眉，那極微處動作里都透著一股久居上位從容與疏離。然后，她將手中粉紅酒杯放在了旁邊的紫檀木茶幾上，發(fā)現(xiàn)一商清脆的“嗒”響。，卻像一根針，猛地刺了我一下。我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蹦出喉嚨。，腳下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篤、篤、篤“的聲響。那聲音不疾不徐，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下敲在我空蕩蕩的心上。 每一步靠近，都讓我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我?guī)缀醮贿^氣。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想要把頭埋得更低，像往常一樣，用這種卑微的姿態(tài)來換取片刻的安寧。。，那目光帶著審視，帶著冰冷， 仿佛在打量一件毫無生命的物品。 我不敢抬頭看她，只能死死盯著她那雙擦得锃亮的黑色高跟鞋，鞋跟尖銳，像是能輕易地踩碎我的骨頭?！安恢?？”她的聲音響了起來，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像冬日里凜冽的寒風(fēng)，刮過我的皮膚，留下一陣戰(zhàn)栗，“你是不知道你父母欠了錢，還是不知道怎么還這五千萬？”，刺穿了我最后的僥幸。我知道，躲不過去了。 淚水毫無預(yù)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我的視線。我不是一個愛哭的人， 疼痛教會了我隱忍，但此刻，巨大的茫然和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唔，都不知道......”我哽咽著，聲音細(xì)若蚊蚋，“姐姐，那你想要什么........姐姐”。這個稱呼帶著一絲討好，一絲求饒， 是我在無數(shù)次被父母打罵后，學(xué)會的唯一求生技能。我希望這個稱呼能讓她的語氣稍微緩和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敖憬恪保坪跤辛艘唤z微不可察的波動。我雖然低著頭，卻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玩味，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下一秒，她蹲下身、與我平視。一只冰涼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強(qiáng)迫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我被迫對上了她的視線。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瞳孔的顏色很深，像幽靜的寒潭，深不見底?？赡抢锩鏇]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shù)品，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只是那嘴唇抿著，帶著一絲疏離的冷漠。
“我想要什么？“她重復(fù)了一句，聲音依舊冰冷，指尖的涼意透過下巴的皮膚，一路蔓延到我的心臟，“我想要的很簡單，你父母跑了，這筆債，就由你來還?！?br>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如此。
一切，如他所料?；蛘哒f，他安排的很好。
“至于怎么還.....她的目光開始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就像在商場里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帶著**裸的審視，讓我感到一陣屈辱， 渾身的皮膚都繃緊了，“你現(xiàn)在還是個大學(xué)生吧？沒什么錢，也沒什么本事。但你有一樣?xùn)|西，是我現(xiàn)在需要的?！?br>我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我有什么東西是她這樣的人會需要的？我身上最值錢的，只有一樣，就是我自己。至于她說的學(xué)生，或許我這個年齡的人，就叫做學(xué)生。
“唔？"我小心翼翼地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帶著滿心的困惑和不安。
“是....我的命嗎？“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但還是顫抖著說了出來，“雖然他們對我不負(fù)責(zé)，又打又罵的，但是是他們給了我這條命， 我知道我的命值不得姐姐你口中的那5000萬元，但是父債子償，我給.......”
話說到最后，我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力氣?；蛟S，死了也是一種解脫吧。 至少，不用再面對那些無休止的打罵，不用再活在恐懼和卑微里。
捏著我下巴的手指猛地一僵。
我看到她眼中的冰冷瞬間被一絲錯愕取代，那冰封的湖面似乎裂開了一道細(xì)小的縫隙。她似乎完全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尤其是那句“他們又打又罵”。
她松開了我的下巴，力道之大讓我不由自主地向后縮了縮脖子。然后，她站起身，眉頭微微蹙起，重新打量著我。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像是探究，又像是別的什么。
“你的命？”她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仿佛我的話讓她感到了某種困擾，“你以為你的命在我眼里值幾個錢？我溫時清要你的命，就像捏死一只螞蟻?！?br>她的話很**，卻讓我莫名地松了一口氣。不是要我的命，那會是什么？
“我要的是...她頓了頓，似乎在重新思考著什么，目光在我臉上逡巡了片刻，最終定格在我的手臂上，“你剛才說，他們對你又打又罵？”
提到這個，我反而平靜了下來。疼痛和屈辱早已成了家常便飯，麻木或許是最好的保護(hù)色。
“嗯，”我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我的命不值錢，但是這也是我現(xiàn)在唯一可以給姐姐的了?！?br>說著，我慢慢拉起了自己的袖子。
在袖子沒有拉開之前，我看起來或許還算是個白白凈凈的女孩，盡管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些許空洞。但當(dāng)粗糙的布料滑落到手肘，露出的皮膚卻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上面布滿了各種深淺不一的傷痕。有青紫的瘀傷，那是剛被打的；有褐色的疤痕，那是舊傷新傷疊在一起留下的；甚至還有幾處淺淺的、已經(jīng)不太明顯的劃痕，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被碎掉的啤酒瓶劃破的。這些傷痕縱橫交錯，像是一張丑陋的網(wǎng)，覆蓋了我原本應(yīng)該光潔皮膚。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傷痕上，帶著一種近乎凝滯的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