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蹲下來，輕輕握住我的手。
“別怕，姐在呢。”
救護車來了。
我被抬上擔架。
經(jīng)過客廳的穿衣鏡時，我看到了自己。
臉色慘白，頭發(fā)凌亂，睡衣上都是灰。
狼狽不堪。
就像我這十五年的婚姻。
到了醫(yī)院，急診，拍片。
醫(yī)生拿著片子，表情嚴肅。
“左腿脛骨腓骨，雙骨折，需要馬上手術(shù)。”
張姐幫我跑前跑后，辦手續(xù)，簽字。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醫(yī)院白色的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手機響了一聲。
是微信提示音。
我木然地拿起來。
是一個我不認識的號碼，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燈光昏暗的KTV包廂。
趙航坐在中間，滿面紅光。
他的身邊，緊緊挨著一個年輕女孩。
那個女孩我認識，他公司的實習生，叫小林。
照片上，小林正拿著一塊西瓜，喂到趙航嘴邊。
趙航張著嘴，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小林的腰上。
他們頭頂?shù)牟噬錈簦褚话寻唁h利的刀，刺進我的眼睛里。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
“嫂子，趙哥喝多了，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別等他了。”
發(fā)信人，是小林。
是炫耀，是挑釁。
也是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我關(guān)掉手機。
對著旁邊一臉擔憂的張姐說。
“姐，麻煩你，幫我找個護工吧?！?br>“找個最好的。”
“還有，幫我聯(lián)系一個律師。”
“也是要最好的?！?br>張姐愣住了，問我：“小文，你這是……”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
“我要離婚?！?br>手術(shù)前，我需要家屬簽字。
我沒有再給趙航打電話。
我打給了我妹妹，文蘭。
2
文蘭來得很快。
她沖進病房，眼睛通紅。
“姐！你怎么搞的！”
看到我打著石膏的腿，她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趙航呢？那個***人呢！”
我拍了拍她的手。
“別哭，我沒事?！?br>“他在團建?！?br>文蘭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團建？團建比自己老婆的腿還重要？我給他打電話！”
她拿出手機就要撥號。
我按住她的手。
“不用了?！?br>“文蘭，沒必要了?！?br>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經(jīng)歷背叛和斷腿的女人。
文蘭看著我，愣住了。
“姐，你……”
我把我的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還停留在小林發(fā)來的那張照片上。
文蘭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握緊拳頭，氣得渾身發(fā)抖。
“這個**！”
“還有這個不要臉的**！”
“姐，你等著，我這就去撕了他們！”
“坐下。”
我拉住她。
“文蘭，現(xiàn)在不是鬧的時候?！?br>“鬧能解決什么問題？只會讓我自己變成一個笑話?！?br>“我要你來，是幫我簽字做手術(shù)的。”
“其他的事，等我做完手術(shù)再說?！?br>文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心疼和不甘。
“姐，你太冷靜了。”
“你這樣，我害怕。”
我笑了笑。
“不冷靜又能怎么樣？”
“哭嗎？鬧嗎？”
“把那個男人求回來，讓他假惺惺地照顧我?guī)滋欤俊?br>“然后呢？”
“等我好了，他繼續(xù)去跟那個小林花前月下？”
“文蘭，哀莫大于心死?！?br>“就在他掛掉我電話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經(jīng)死了?！?br>“現(xiàn)在這張照片，不過是讓我看得更清楚而已?！?br>文蘭不再說話。
她默默地幫我擦了擦臉，然后拿著文件，去找醫(yī)生簽字了。
手術(shù)很順利。
麻藥過后，是無邊無際的疼痛。
我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護工是個很細心的阿姨。
她幫我翻身，擦洗，喂我喝水。
文蘭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我的手機，一直很安靜。
趙航?jīng)]有打來一個電話。
沒有發(fā)來一條微信。
好像我這個人，從他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
也好。
這樣我能更清凈。
第三天，律師來了。
是個很干練的女士，姓王。
我把我和趙航的情況跟她說了。
包括我們分房十四年，常年無夫妻生活的事實。
也把那張照片給她看了。
王律師點點頭。
“趙**，情況我了解了。”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