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多打五千?！?br>電話那頭，**聲音理所當(dāng)然。
我握著手機(jī)，站在公司樓下。風(fēng)有點涼，吹得我后背發(fā)緊。
“媽，這個月我剛交完房貸，手頭有點緊……”
“緊什么緊？你弟要買電腦，學(xué)設(shè)計用的，不能湊合。”媽打斷我，“你一個月掙多少？擠一擠能沒有？”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行了，就這樣，月底之前打過來?！?br>電話掛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通話時長：47秒。
四十七秒。連問我一句“最近怎么樣”的時間都沒有。
我把手機(jī)收進(jìn)口袋，抬頭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我的心情。
六年了。從我工作第一個月開始。
每個月三千到五千，沒斷過。
1.
晚上回到家，陳深還沒下班。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打開手機(jī)備忘錄。那個文檔我藏得很深，文件名叫“工作記錄”。
但里面記的不是工作。
是我這六年，給家里打的每一筆錢。
2018年7月，3000。2018年8月，3000。2018年9月，弟弟開學(xué)，5000。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我往下滑，滑了很久。
最后一行是上個月：5000。
我打開計算器，把這些數(shù)字加了一遍。
380247。
三十八萬。
我盯著這個數(shù)字，眼眶有點發(fā)酸。
三十八萬。夠在老家縣城買套房的首付了。弟弟從來沒說過一句謝謝。
手機(jī)響了。是弟弟的微信。
“姐，電腦的事媽跟你說了吧？我看中一款，8000多，你直接轉(zhuǎn)給我吧，我自己買。”
沒有問候。沒有“姐你最近好嗎”。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好久沒動。
最后還是打開了微信支付。
8500。轉(zhuǎn)賬成功。
我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他沒回復(fù)。
我笑了一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門響了，是陳深回來了。
“怎么一個人坐著？”他換了拖鞋走過來，看見我的表情，“又怎么了？”
“沒事?！蔽野咽謾C(jī)屏幕按滅，“餓了吧？我去做飯?！?br>他攔住我：“曉禾，我看你臉色不太對。”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媽今天打電話，讓我這個月多打五千。弟弟要買電腦?！?br>“又要錢？”陳深皺眉，“上個月不是剛給了五千？”
“嗯?！?br>“你一個月工資才兩萬出頭，房貸八千，**那邊五千，這個月還要加五千……”他頓了頓，“你自己剩多少？”
我沒回答。
他嘆了口氣，把我拉到沙發(fā)上坐下。
“你知道我不是心疼錢。我心疼你?！?br>“我知道?！?br>“那你能不能跟**說，少給點？或者讓你弟自己打工掙？他都大三了。”
我搖頭：“說不了。我媽會罵我?！?br>陳深看著我，眼里有心疼，也有無奈。
“你從小到大，給自己花過多少錢？”
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
因為答案是：幾乎沒有。
小時候沒錢，弟弟的奶粉、補(bǔ)習(xí)班、興趣班樣樣都有，我連件新衣服都難得穿。高中時媽說家里緊，讓我別讀了，早點打工補(bǔ)貼家用。是班主任上門做工作，又幫我申請了助學(xué)金，我才讀完高中。
大學(xué)更別提了。媽說沒錢供我，讓我自己想辦法。我辦了助學(xué)貸款，四年兼職沒斷過，畢業(yè)那年還背著三萬多的債。
弟弟呢？他讀大學(xué)，爸媽全額供。學(xué)費、生活費、零花錢，一分沒少。
“別想了?！标惿钗兆∥业氖?，“吃飯吧?！?br>我點點頭，站起來去廚房。
手機(jī)又響了一聲。我拿起來看，是弟弟。
“收到了?！?br>三個字。連標(biāo)點都沒有。
我把手機(jī)放下，沒回復(fù)。
2.
周末，婆婆來家里。
她拎了兩個袋子，一進(jìn)門就喊我：“曉禾，來試試這件衣服，我看著款式挺適合你的?！?br>我愣了一下，走過去接過來。
是一件藕粉色的針織開衫，料子很軟。我摸了摸，是羊絨的。
“媽，這太貴了……”
“貴什么貴？我閨女穿的，不貴?！逼牌判χ岩路疑砩媳葎潱皳Q季了，你上班穿正好?！?br>我站在那里，看著鏡子里披著新衣服的自己，心里有點酸。
我結(jié)婚三年，婆婆給我買過很多東西。衣服、護(hù)膚品、首飾，逢年過節(jié)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