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
我忽然想起了半個月前拍婚紗照的那天。
那天，攝影師的態(tài)度很奇怪，總是頻頻口誤。
“新郎摟著這位新娘...不對，是旁邊那位新娘?！?br>當時我以為是凌蓁蓁在旁邊幫我整理裙擺，攝影師認錯了人。
后來，我要換第二套婚紗，店員把我推進了**室。
**室的隔音不好。
我坐在里面等店員拿衣服，卻隱隱約約聽見了隔壁傳來的嬉鬧聲。
“晏辰哥，你別鬧...姐姐就在隔壁呢...”
“怕什么，她是個**，又看不見。”
“蓁蓁…你比那個像死魚**好多了?！?br>接著，就是讓人作嘔的聲音。
那天拍完照，顧晏辰借口公司有急事，直接走了。
他把我一個人遺忘在婚紗店里。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在店門口的屋檐下縮成一團，像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一個穿著黑裙的女店員走到我面前，塞給我一張黑色的名片。
“我見過太多不幸福的人了，凌小姐。去這個地方，能彌補你所有的遺憾?！?br>名片上是凸起的盲文：靈魂當鋪。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通了。
顧晏辰根本不愛我，他對我只有愧疚。
而我在這十六年里過度依賴他，活得像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愛情。
所以我選擇了典當那可笑又可悲的愛情，換回光明。
不知不覺間，我走到了自己家樓下。
現(xiàn)在想來也是諷刺，顧晏辰說為了方便我回娘家探望父母。
他特意把新房買在了離我家不到三公里的高檔小區(qū)里。
原來不是為了方便我，是為了方便凌蓁蓁。
我走上樓，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瞬間，我看見了十六年未見的媽媽。
她保養(yǎng)得極好，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衣，頭發(fā)燙成時髦的卷，眼角連一絲皺紋都看不出來。
看樣子，顧家這幾年的扶貧，把我們一家人都養(yǎng)得極好。
除了我，我瘦得像個皮包骨的鬼。
媽媽詫異地看著我，隨即探出頭去，在樓道里四處張望。
“知予？你怎么自己回來了？晏辰呢？”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心里突然覺得有些發(fā)悶。
我沒有說出顧晏辰和凌蓁蓁的荒唐事。
因為我知道，我是爸**累贅。
而凌蓁蓁才是他們的寶貝。
“想你們了，提前回門?！?br>媽媽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極其不情愿地側(cè)過身讓我進門。
我換好鞋，抬起頭，視線掃過客廳。
突然，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客廳正中央的墻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新娘笑得十分甜蜜。
新郎低著頭，深情地親吻著她的額頭。
可是，照片上的新娘不是我，是凌蓁蓁...
而屬于我的那張婚紗照，被可憐巴巴地擠在角落里的一個小相框里。
照片里，我穿著最廉價的白紗，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
我的肩膀上只有一只男人的胳膊摟著我，但男人的臉被刻意截掉了。
這算什么？
我依舊很淡定，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慢慢摸索著在玄關(guān)處換鞋。
爸爸正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捏著厚厚一沓份子錢，唾沫橫飛地數(shù)著。
見我站在門口，他把錢往茶幾上一摔，破口大罵：
“簡直是胡鬧！新婚之夜跑回娘家，你想讓人笑話死我們凌家是不是？”
“你眼都瞎了還這么作！晏辰能要你已經(jīng)是大發(fā)慈悲了，你還敢給他甩臉子？”
說著，他一腳踢掉腳上的硬底拖鞋，抓起來就朝我狠狠砸過來。
拖鞋堅硬的鞋底精準地砸在了我的右眼角。
我被打得倒退了兩步，摔在地上。
剛剛恢復清明的視線，突然像接觸不良的電視機一樣，瞬間糊上了一層黑影。
不！不可以...
我努力閉上眼，再猛地睜開，反復、反復...
視線終于一點點重新聚焦。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后背。
媽媽疑惑地走過來，在我眼前揮了揮手。
“你怎么了？眼睛怎么了？”
我緩了緩神，咬著牙把淚水逼回去，木然地說：“沒什么，有點疼?！?br>“疼也給我忍著！”
爸爸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往外拖。
“我現(xiàn)在就親自把你送回去！你去給晏辰磕頭認錯，他要是不要你，你就死在外面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