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行李箱放下，坐在床板上，忽然覺得事情好像沒我想得那么浪漫。
門被推開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站在門口，短發(fā)，國字臉，胳膊上的肉比我大腿還粗。
“你就是新來的？”
“對，我叫林梔——”
“分你教語文和數(shù)學(xué)，二年級到五年級混班。課本在辦公室，自己搬?！?br>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這就是趙敏。
我第一天到塔爾村，學(xué)到的第一件事：
不管你跑多遠(yuǎn)，**永遠(yuǎn)比你先到。
我在塔爾村的第一堂課，上了不到五分鐘就上不下去了。
十二個學(xué)生，最大的十三歲，最小的六歲，全坐在同一間教室里。
我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我介紹”四個字。
“同學(xué)們好，我叫林梔，以后教你們語文和數(shù)學(xué)?！?br>底下沒人看我。
最后一排一個黑瘦的男孩在掰手指甲。
中間兩個女孩在傳紙條。
第一排的小男孩趴在桌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一攤。
“同學(xué)們？”
還是沒人抬頭。
角落里忽然傳來一聲：“老師，巴圖又拿我鉛筆！”
黑瘦男孩立刻站起來。
“我沒拿！是她自己掉地上的！”
“你拿了！我親眼看見的！”
“你瞎！”
“你才瞎！***都瞎！”
兩個人扭在一起了。
我沖過去拉架。
巴圖一掙，我腳下打滑，摔了個四仰八叉。
全班笑了。
趴著睡覺的小男孩都被笑聲吵醒了，**眼睛看了我一眼，又趴下了。
趙敏從隔壁探進(jìn)頭來。
“搞不定就別搞。這幫孩子就這樣，你以為你是誰來了都能管？”
門又關(guān)上了。
我坐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裂縫里長出了一棵草。
好，我想。
這總比相親強(qiáng)。
中午，我在灶房用煤爐熱了一碗面條。
面條糊成一團(tuán)，鹽放多了。
我吃了三口放下。
周校長端著搪瓷缸走過來。
“吃不慣？”
“還行?！?br>“你之前在哪教書？”
“市里，第十一中學(xué)。初二語文?！?br>周校長看了我一眼。
“第十一中學(xué)？那學(xué)校不錯啊，你怎么想不開跑這兒來？”
“我說了，為了教育事業(yè)?！?br>“為了躲**吧。”
我沒接話。
周校長從缸子里撈出個枸杞嚼了嚼。
“**信上說了，你在市里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