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沒開，混亂中，也不知道什么被踢倒。

夜色旖旎，本該春色無邊。

可我手比腦子快，推拒不開，我直接一巴掌打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燈被打開，我正對上林元青猩紅又破碎的雙眼。

“他們都行，為什么我不可以？”

他聲音很低。

我別開頭，抿著唇不語。

他雙手扶著我的肩膀，淚滾下來：“阿辭，我才是你的丈夫！”

“你別想太多，我只是懷孕了，不方便。”

我輕聲安慰他。

林元青不敢置信看著我：“你為了一個父不詳?shù)囊胺N，拒絕我？”

“不要再叫我的孩子野種，我不喜歡。”

我皺了皺眉。

他滿眼受傷看著我。

我忍不住輕嘆：“元青，我想當媽媽了。”

“那你把這個孩子打掉，我去做輸精管復通手術！”

他急道。

我又不說話了。

林元青眼神一點點黯淡下來，嘶啞道：“你不愿意？”

我仍舊沒說話。

他想爆發(fā)，話到嘴邊又忍住。

只是顫抖著嘴唇，雙手抱著頭，順著墻邊無力滑坐在地上。

“怎么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求求你了，不要這么對我……”見狀，我心口堵得難受。

“元青，你別這樣。

你如果實在接受不了，我們可以離婚。

我也不想每天看你這么難過?！?br>
“不離婚！

我永遠不會跟你離婚！”

林元青很抵觸我談離婚的話題，但又舍不得對我說一句重話。

他跌跌撞撞跑回樓上，沒再下來。

我想去哄他的，又放棄了。

我實在是不善言辭。

況且，他會哄好自己的，就像過去那些次一樣。

果然，我洗完澡還沒睡，林元青就回屋了。

他冷著臉給我吹頭發(fā)，等我睡著，又冷著臉從后面抱住我。

頸窩濕濕的，他好像又哭了。

我睜開眼，想說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睜眼到天亮。

林元青說新品發(fā)布會，讓我陪他一起去公司，我答應了。

才出門，就看到眼睛哭成核桃的沈清晚。

“對不起，我昨天不該那么說你，都是我的錯，我以后不會了！”

我還沒說什么，林元青厭惡道：“滾吧，以后都別再讓我老婆看見你！”

沈清晚哭得更兇了，但一聲沒敢吭，捂著嘴跑了。

我早習慣了林元青這么替我出頭，只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后上了車。

座椅調著我最舒適的角度，小冰箱里放著我愛吃的冰淇淋和零食，音樂是我喜歡的歌手，香水是我常用的牌子……他還是這樣懂我。

所有人都知道，他如此愛我。

到了公司，女秘書蘇挽歌端著熱茶迎上來，苦口婆心。

“林**，林總對您百依百順，為了您連孩子都不要了，您可千萬別再……折騰了。”

“這世上，真心對你好的人不多，要懂得珍惜?！?br>
“您也心疼心疼林總，別總傷他的心?！?br>
其實這話我聽太多，早就沒感覺了。

可林元青從來不允許，任何人對我指手畫腳。

“蘇挽歌，你被開除了。

現(xiàn)在去人事辦手續(xù)?！?br>
蘇挽歌僵住：“林總，我說錯什么了——我老婆好不好，輪不到你來說?！?br>
他擋在我前面，“我叫你來公司，不是來聽你教她做人的。

收拾東西，滾！”

“我只是替林總覺得憋屈，勸勸夫人……你******，我用你替我覺得憋屈？”

被林元青這么不留情面的訓斥，蘇挽歌眼睛都紅了。

可他毫不留情面：“要我叫保安？”

我拽拽他衣袖：“蘇秘書畢竟跟了你八年，也算是你跟前老人了?！?br>
“在我這里，沒有任何人能越過你！”

蘇挽歌強顏歡笑：“夫人，謝謝您替我說話。

但這次確實是我越矩了。”

她鞠個躬，走了出去。

我輕嘆一聲，端起熱茶。

林元青看著我，突然道：“阿辭，這個孩子……真得不能打掉嗎？”

“我想留下。”

他盯著我好半晌，沒說話。

我低頭，看見茶杯邊沿的粉末，但還是喝了下去。

昏過去前，我看見林元青輕輕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阿辭，睡一覺，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們會有自己孩子的?！?br>
可是林元青，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啊……我醒來時，穿著病號服，下腹墜墜。

我撐著床站起來，腳步虛浮，渾身都沒力氣。

孩子大概已經(jīng)沒了。

可我沒有難過，甚至覺得松了口氣。

謝謝他做這么絕，讓我連半分糾結都不用有。

一切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