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問，“你在想什么？”

周寂閉上眼睛。

“我什么都沒想。我只看到她掉進去了，然后我就跳下去了。水很冷——當時我覺得很冷。但后來就不冷了。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覺得冷過。”

“也沒覺得熱過？”

“沒有?！?br>
溫夕點了點頭。

“你女兒現在多大了？”

“三歲半。她很好，很活潑?！?br>
“你和她親近嗎？”

周寂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我看著她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特別的感覺。不是討厭，不是喜歡，什么都沒有。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br>
“周先生，”溫夕說，“我要開始了?！?br>
周寂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溫夕深吸一口氣，把手掌覆在周寂的手背上。

皮膚接觸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周寂的皮膚溫度是正常的36.5°C，但她感覺不到任何“情緒溫度”。周寂的皮膚上什么都沒有，像一張白紙，像一片被燒焦后剩下的灰燼。

“我要開始了。”溫夕又說了一遍。

周寂沒有回應。

溫夕閉上眼睛，開始讀取。

第三章

第一層，表層。

溫夕的意識沉入周寂的溫度記憶，像潛入一片深海。但這片深海是干的。沒有畫面，沒有聲音，沒有味道。什么都沒有。

她像是漂浮在一片灰色的虛空中。不是黑暗——黑暗至少意味著邊界。這里是灰色，是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灰色，像是被漂白過的記憶。

但周寂的表層什么都沒有。像是一片被犁過的土地，所有的莊稼都被連根拔起。

她用了很長時間才穿過這片灰色。

然后她到達了中層。

中層的邊緣是模糊的。她看到了裂縫——不是連續(xù)的裂縫，而是一個一個獨立的碎片，漂浮在這片灰色的虛空中。

第一塊碎片：急診室的熒光燈。白色的光線刺眼而冰冷。

第二塊碎片：一只手。很小，很白，手指是蜷縮的。很冷，冷得發(fā)青。

第三塊碎片：一道尖叫聲。那聲音像是什么東西被撕裂了。

**塊碎片：一雙眼睛。眼白上布滿了血絲，瞳孔里倒映著某種恐懼。

溫夕試圖抓住這些碎片，但它們在躲開她。像是有什么東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