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年你爺爺可是在朝堂上罵得太子都抬不起頭，怎么到你這兒，連狗叫都不會(huì)？”
圍觀的人群里有笑聲，也有不忍的低語。但沒有一個(gè)人站出來。
顧晏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趙爺，您腰上這顆珠子，是從顧家拿的吧？”
趙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間，然后笑了。
“是又怎樣？你們顧家犯了事，家產(chǎn)充公。這珠子是官府賞給我的?！?br>“官府賞的？”顧晏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那您知不知道，這顆珠子底部刻著一個(gè)‘晏’字？是我十歲那年，我爹請(qǐng)工匠刻的。官府的封條上可不會(huì)刻字?！?br>趙烈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頭去看那顆珠子，但珠子掛在腰間，角度不對(duì)，看不清底部。
顧晏慢慢抬起頭，臉上的灰土混著汗水，狼狽至極。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子。
“趙爺，您說這珠子是官府賞的。那您敢不敢拿到衙門去，讓大人看看底部有沒有那個(gè)字？”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烈的臉色變了。他松開腳，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識(shí)地用手捂住了那顆珠子。
顧晏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沒有看趙烈，轉(zhuǎn)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被壓彎了十年、終于慢慢彈回來的竹子。
趙烈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周圍人的目光從看熱鬧變成了看笑話。他想追上去，但腳下像是生了根，邁不動(dòng)。
顧晏走進(jìn)破帽巷的時(shí)候，腿才開始發(fā)抖。
不是怕。是十年沒被人踩過頭了，膝蓋受不了。
他推開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進(jìn)了屋。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擺著筆墨紙硯，紙上是沒寫完的一封信——幫隔壁賣豆腐的王婆寫給在外打仗的兒子的。
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筆，沒有繼續(xù)寫那封信，而是鋪開一張新紙。
筆尖蘸滿墨，落下。
“趙烈腰間夜明珠系顧家舊物，底部刻‘晏’字為證。十年前抄家時(shí)，趙烈私吞顧家財(cái)物無數(shù)。清單如下……”
他寫了一炷香的工夫。紙上密密麻麻列了四十七樣?xùn)|西，每一樣的名稱、特征、當(dāng)年在顧家哪個(gè)房間放著，全寫了出來。
過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