頁上快速寫下：
“Day 1。鬣狗已就位。表演開始。目標：清場。”
筆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字跡略顯潦草：
“爸，媽，戲臺搭好了。你們看著?！?br>他合上筆記本，鎖回抽屜。躺在那張窄小的保姆床上，雙手枕在腦后，睜眼看著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燈光切割出的模糊光影。耳邊，仿佛還能聽到樓上隱約傳來的、王碩打游戲的叫罵聲，以及穿過樓層隱約傳來的、林秀娟和王志強壓低的、興奮的商議聲，像老鼠在墻板后窸窣啃噬。
林默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緩，嘴角卻似乎彎起了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氣氛就截然不同了。
早餐不再是酒店外送，而是林秀娟系著從廚房翻出來的、林默母親的真絲圍裙，親自下廚煎的雞蛋和培根，擺盤粗糙，油星四濺。她熱情地招呼林默：“小默，快嘗嘗姑姑的手藝！以后天天給你做！”
王志強穿著林默父親的睡袍（顯然不太合身，肚腩將腰帶撐得緊繃），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看著手機財經新聞，儼然已是男主人派頭。王碩頂著黑眼圈，哈欠連天，抱怨著：“媽，這床太軟了，睡得我腰疼！還有那枕頭，一點都不習慣！”
林默坐下，小口喝著牛奶，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樣子，只是偶爾抬眼飛快掃過餐桌邊的眾人，目光在王志強睡袍的logo和林秀娟腕子上突然多出的、水頭很足的翡翠鐲子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開。
“小默啊，”林秀娟給林默夾了一大塊煎糊的培根，用一種混雜著悲傷與決斷的語氣開口，“姑姑想了很久，有些事，得跟你商量。**媽走得急，什么都沒交代，這家里一大攤子事，沒個主心骨不行。你看，你現在還在上學，心思應該放在學習上，這些家里的事，太復雜，你處理不來，也容易被人騙?！?br>王志強放下手機，清了清嗓子，接口道：“你姑姑說得對。我們是至親，肯定不會害你。這樣，為了方便處理后續(xù)事宜，也為了更好地‘照顧’你，”他在“照顧”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有些法律上的手續(xù)，得先辦一下。比如，這棟房子的戶主，是不是可以先轉到你姑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