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三號樣本操作終端。有段監(jiān)控記錄，不太清楚，但還能看?！?br>他按下播放鍵。
一段黑白、顆粒感很重的視頻開始播放。角度是俯視，能看到一個穿著連帽衫、戴著**和口罩的女性身影，坐在終端前。她的手在鍵盤上快速操作，偶爾抬頭看屏幕。身形瘦削，頭發(fā)在帽檐下露出幾縷。動作利落，帶著一種緊張的專注。視頻右下角有跳動的數(shù)字時間：23:08:17。
畫面模糊，看不清臉。但那坐姿，那轉(zhuǎn)頭時頸部的弧度，那操作習慣性的小動作——林語的胃部猛地抽緊。她認得出自己。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自己的影子。
視頻很短，只有三十秒。結(jié)束后，屏幕暗下去，映出林語蒼白的面孔。
“這是我匿名捐贈基因樣本的地方。捐贈用途明確限定于‘人類遺傳多樣性基礎(chǔ)研究’，合同編號DL20181017?！?江硯的聲音平穩(wěn)，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情，“但最近，我動用了一些資源進行回溯分析。我的部分基因標記，出現(xiàn)在了不該出現(xiàn)的地方?！?br>他滑動屏幕，調(diào)出另一份文件。是復(fù)雜的基因序列比對圖，大部分信息被黑色塊遮蓋，只留下幾個高亮的標記點和旁邊的概率百分比：99.83%，99.71%，99.56%……關(guān)聯(lián)性極高。旁邊附著另一份極簡的報告，像是從某個兒童常規(guī)體檢數(shù)據(jù)庫中截取的片段，姓名和***號被隱去，但檢測日期是半年前，幾個基因位點的數(shù)據(jù)，與高亮標記點吻合。
“這份兒童體檢數(shù)據(jù)，來自一家與你們公司有合作關(guān)系的私立醫(yī)院兒科?！?江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觀察反應(yīng)。“巧合很多，不是嗎？”
林語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水很涼，滑過喉嚨，壓下那陣翻涌的惡心感。她放下杯子，玻璃杯底碰到木質(zhì)桌面，發(fā)出一聲輕響。
“江先生，” 她的聲音出奇地穩(wěn)，“模糊的視頻，打碼的報告。這能說明什么？世界上身形相似的人很多。基因標記，尤其是您展示的這些非特異性標記，在人群中有一定出現(xiàn)概率。至于您說的兒童數(shù)據(jù)，我完全不知情。您是在暗示我做了什么嗎？證據(jù)呢？”
她迎著他的目光，瞳孔縮緊。
江硯看了她幾秒鐘，忽然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距離拉近，林語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像雪松混合著某種實驗室清潔劑的味道。他眼底那圈琥珀環(huán)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更加清晰。
“我不需要法庭上認可的證據(jù)，林博士?！?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zhì)感，“我不是來**你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真相?！?br>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似乎想捕捉每一絲細微的肌肉變動。
“這關(guān)系到我的，” 他緩緩?fù)鲁鲎詈髱讉€字，“潛在后代?！?br>就在這時，林語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嗡鳴聲在安靜的卡座里顯得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出來信人的名字：“王阿姨（保姆）”，緊接著，一張照片彈了出來——
星晚躺在兒童床上，小臉燒得通紅，頭發(fā)被汗濡濕貼在額頭，眼睛緊閉著，嘴唇干裂。照片下面跟著一行字：“林小姐，星晚突然高燒到39度5，一直說胡話，要不要送醫(yī)院？”
林語的腦袋“嗡”地一聲，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她猛地抓起手機，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想要立刻回撥。
她甚至忘了對面坐著誰。
她倉促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發(fā)出尖銳的噪音。就在她低頭看手機屏幕，那張孩子病中痛苦小臉的特寫完全暴露在光線下的瞬間——
對面，江硯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機屏幕上。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后，林語看見，他那雙一直平靜無波、如同深潭的灰褐色瞳孔，在觸及屏幕圖像的那一剎那，驟然收縮。
5
家里的空氣彌漫著兒童退燒貼的薄荷味和淡淡的汗味。星晚蜷縮在印著**恐龍的被子里，呼吸粗重，小臉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但體溫已經(jīng)降到了三十八度二。家庭醫(yī)生剛走，診斷是乙型流感，開了藥，囑咐多喝**休息。
林語坐在床邊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