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詔的小人物。
"他會開口嗎。"
"已經(jīng)開了。"蒙恬的手指在膝上捏了一下，"臣還沒用刑。他只是看到第二道假詔被搜出來，就跪了。"
"說了什么。"
"說他是趙高的人。在沙丘接的詔。始皇陛下——"蒙恬的喉結(jié)又滾了一下，"已經(jīng)駕崩了。"
這句話在帳中停了兩息。
扶蘇那部分記憶涌上來。秦始皇——父皇——死了。不是接到詔書之后。不是被賜死之后。是之前。在趙高發(fā)出那道假詔之前，秦始皇就已經(jīng)死在了沙丘的行宮里。
李世民感受到胸口一陣悶鈍的疼。是扶蘇的身體。是這具身體里殘存的、對父親的本能。他按住那種感覺，像按住一個不該響的琴弦。
"繼續(xù)說。"
"韓談?wù)f，陛下駕崩后，趙高秘不發(fā)喪。把**放在辒辌車?yán)?，在車?yán)锶麧M咸魚遮尸臭。然后召李斯，關(guān)了門談了半宿。第二天早上，兩道詔書就出來了。"
蒙恬的聲音很平，但手指已經(jīng)把膝蓋上的布料攥出了褶。
"韓談?wù)f他是趙高的心腹，專門負(fù)責(zé)傳詔。出發(fā)前趙高交代他——只要扶蘇死了，回來就給他封侯。"
燭火跳了一下。
李世民把這道信息拼進(jìn)他已知的歷史。沙丘之謀。趙高說服李斯的理由是——扶蘇即位會用蒙恬取代李斯為相。李斯為了相位，選了同謀。這是一個被恐懼驅(qū)動的幫兇，不是趙高那種純粹的算計者。
"蒙將軍。"
"臣在。"
"韓談這個人，我們留著。"李世民把名單推到蒙恬面前，"他是趙高的人，帶著趙高的私印，身上搜出了第二道假詔。到了咸陽，把他往朝堂上一推——他就是活的證據(jù)。"
蒙恬接過名單，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李世民。
"公子，這些名字——你以前從不過問軍中人事。"
李世民沒有躲開蒙恬的目光。
"我以前也從沒有想過抗旨。"
這句話堵住了蒙恬所有的追問。
不是因為它回答了問題，而是因為它告訴蒙恬一件事——公子很清楚自己變了。他不解釋。不做掩飾。他用一個事實回應(yīng)另一個事實。
蒙恬沉默了片刻，低頭看名單。
"名單沒問題。"他在上面圈了幾個名字，"王離可用。他是老將王翦的孫子，跟我們蒙家是世交。趙高那套儒家法家的東西跟他沒關(guān)系。他認(rèn)兵符，認(rèn)蒙氏的旗。另外，公子上郡大營的副將章邯——"
蒙恬停了一下。
"章邯這個人，能打。但是對朝中事務(wù)不太關(guān)心。臣覺得可以讓他知道一部分。不用全說。告訴他始皇駕崩、朝中有變、需要南下穩(wěn)定局面——這樣就夠了。他知道太多反而為難。"
李世民點頭。這正是他用人的方式：對的人給對的信息。不是隱瞞。是讓人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最好的事。
"另外還有一件事。"李世民說，"今晚動身之前，你要幫我送一封信。"
"送哪里？"
"咸陽。給你弟弟。"
蒙恬的眉心動了一下。
"蒙毅？"
"他在咸陽朝中。趙高如果要立胡亥，接下來會做什么？"
蒙恬想了想："清洗扶蘇一派?？刂葡剃柍欠?。堵住所有往北境傳消息的渠道。"
"所以他不知道你已經(jīng)知道矯詔了。"李世民說，"趙高也不會急著動他——動蒙毅等于驚動你。他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你率三十萬北軍南下。至少在胡亥正式即位之前，他不會碰蒙毅。"
"公子要臣給蒙毅寫什么？"
"告訴他兩件事。第一，始皇駕崩，趙高矯詔，扶蘇未死。第二，十日之內(nèi)，北軍南下。讓他穩(wěn)住，找機(jī)會控制咸陽北門的守軍。"
蒙恬沒有說話。
他在品味"十日之內(nèi)"這四個字。從上郡到咸陽約七百里。輕騎走馳道，正常需要五到六天。如果要帶著突襲咸陽的戰(zhàn)力——八千人，輕裝，日行一百二十里以上——這需要極其精確的調(diào)度。
"公子的意思是——不宣而戰(zhàn)？"
"宣了就戰(zhàn)不了了。"李世民看著他，"趙高手里是符璽和信息差。我們手里是兵和速度。必須在胡亥即位前趕到咸陽。朝臣一旦跪完、符璽一旦移交，再翻盤就難十倍。"
"信臣現(xiàn)在就寫。"蒙恬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