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許阿姨的VIP單間換成了普通三人間，說是家屬意見，我們就批了。"
"但我今天查房發(fā)現(xiàn)許阿姨身上有兩處新的褥瘡，翻身記錄表上最近一周只填了三次。"
"您方便來看一下嗎？"
我的胃像被人攥了一把。
我媽癱在床上不能動，翻身擦洗是最基本的護(hù)理。
一周只翻三次身，褥瘡會一直爛到骨頭。
我攥緊手機(jī)。
"周姐，我現(xiàn)在就過來。"
**章
趕到醫(yī)院，我媽病房的門牌已經(jīng)從VIP區(qū)換到了普通病區(qū)。
三人間，靠窗戶的那張床。
旁邊兩個病友在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我媽躺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干裂。
被子蓋到下巴，我掀開一看，后背兩處紅紫色的褥瘡已經(jīng)破了皮，滲著液。
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媽。"
她的手指動了動，嘴唇翕了翕，發(fā)不出聲音。
周護(hù)士長站在旁邊，小聲跟我說："孟甜甜這兩周來得越來越少了，有時候白班簽個到就走，晚上根本見不著人。"
"翻身記錄都是她自己填的，我們沒法核實(shí)，直到今天查房才發(fā)現(xiàn)。"
我點(diǎn)點(diǎn)頭，沒說話。
走出病房，我在走廊盡頭撥了孟甜甜的電話。
她接得很快。
"嫂子？怎么啦？"
"我媽后背長了褥瘡，你是不是很久沒給她翻身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啊，嫂子我最近身體不太好，有時候彎腰使不上勁……不過我每天都去看阿姨的。"
"周護(hù)士長說你經(jīng)常簽個到就走。"
"她看錯了吧？我每天至少待四個小時呢。"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
我正要再問，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甜甜，你先把電話掛了，這邊走。"
是厲行舟。
孟甜甜的聲音忽然壓低了。
"嫂子，我先不說了啊，回頭聊。"
嘟嘟嘟。
她掛了。
我盯著手機(jī)屏幕，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就在這時，周護(hù)士長從后面追上來。
"宋女士，還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看著她。
她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是在醫(yī)院停車場拍的。
一輛銀灰色的SUV停在貴賓通道口，駕駛座的門開著，一個男人正彎腰幫副駕駛的女人系安全帶。
男人的側(cè)臉很清楚。
是厲行舟。
女人的臉被遮了一半，但鎖骨上方掛著一枚翡翠吊墜。
那顆翡翠的形狀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那塊翡翠。
當(dāng)年我爸留下的唯一遺物，一塊冰種滿綠的翡翠原石，后來請人雕成了水滴形吊墜。
我媽腦梗之前天天戴著它，后來住院我替她收好，放在家里臥室的首飾盒里。
兩個月前，那個首飾盒突然空了。
我翻遍了整個家都沒找到。
問小年，他搖搖頭說不知道。
問厲行舟，他說可能是保潔阿姨打掃時弄丟了。
我還打電話把保潔阿姨罵哭了。
可現(xiàn)在，那塊翡翠就掛在孟甜甜的脖子上。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張照片什么時候拍的？"
"上周二下午，我在停車場碰見的。"
周護(hù)士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那輛車……我去年冬天也見過一次。"
"那天晚上下大雨，那輛車從地下**出來時開得很快，差點(diǎn)撞到路邊的護(hù)工。"
去年冬天。
下大雨。
我的手指開始失去知覺。
去年冬天，十一月十七號。
那天我懷孕六個月。
我接到媽媽病房的電話說心率異常，急急忙忙下樓去開車。
樓梯拐角處地上有一攤水，我腳底一滑，從半層樓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那天也在下大雨。
我躺在樓梯間地上，下身全是血，打了十九個電話給厲行舟，一個都沒接通。
最后是鄰居聽到動靜報了急救。
手術(shù)做了六個小時。
孩子沒保住。
第五章
那個孩子是個女孩。
六個月大了，*超單上能看到完整的五官輪廓。
我給她想好了名字，叫厲念念。
念念不忘的念。
手術(shù)之后第二天，厲行舟才趕到醫(yī)院。
他穿著一件換過的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