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沒有人煙。
老師傅幫他搬了包，指了指最東邊那間房："那間能住，上個月剛換了門鎖。水**的水是黃的，你先用這個礦泉水湊合。"
沈渡點了點頭。
他用了兩個小時收拾出兩間房。一間住，一間放東西。
水管擰開，涌出來的水帶著鐵銹的腥氣，顏色黃濁。他拿礦泉水灌滿保溫杯，燒開了擱在窗臺上。
行軍床鋪上帆布包當枕頭。軍刀擱在枕頭底下——習慣。
做完這些走到基地門口，面朝西北，風灌進來的時候帶著沙子，打在**的手臂上，一粒一粒地疼。
太陽在地平線上掛著，又大又紅又低，像一碗打翻的鐵銹水潑在天邊。
很安靜。
在部隊的時候，他在比這更荒涼的地方待過。零下三十度的山谷里潛伏七十二小時不動彈，靠壓縮餅干和融雪水扛過來的。
相比之下，這里簡直是度假。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
打火機的輪子打了三下才出火——風太大。他用手攏著火苗，湊近，吸了一口。
煙氣還沒成形就被風扯散了，眨眼消失在灰**的天地之間。
手機沒開。
充電器沒帶。
這八千公里外的流放地，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沒有人來問。
三
第六小時。
霍氏集團總部，二十三層，戰(zhàn)略投資部。
趙衍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剛泡了一壺正山小種。
茶湯金亮，桂圓香氣從壺嘴飄出來。心情極好。
十四個月了。
沈渡這根釘子，終于拔了。
趙衍在霍氏待了十一年。從基層業(yè)務(wù)員一步步爬到副總裁，每一層臺階都是拿命換的——陪客戶喝到胃穿孔，送子女出國讀書的關(guān)系網(wǎng)從零開始編織，年終匯報的PPT改到凌晨四點。
他自認為是霍氏最不可或缺的人。
直到三年前，沈渡來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家伙。
沒有行業(yè)**，沒有名校學歷，簡歷上"工作經(jīng)歷"那一欄只寫了四個字——退伍**。
退伍**來做能源項目？
趙衍當時沒當回事。
直到沈渡用了六個月，談下了國信能源的戰(zhàn)略合作框架。
國信能源。
央企巨頭。年營收四千億?；羰显谀茉窗鍓K耕耘了八年，連人家的***門經(jīng)理都見不上面。趙衍親自跑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