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華擦了擦眼淚，"承澤，這是……你的，不對，這是……"
她不知道怎么措辭。
中年管家替她說了。
"澤少，這位是醫(yī)院通知的那個……抱錯的孩子。"
顧承澤。
就是他。
被我頂替了二十四年人生的那個人。
或者說，頂替了我二十四年人生的那個人。
他聽完之后，表情經(jīng)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驚訝。
第二階段：審視。
第三階段：不屑。
他走下最后一級樓梯，雙手插兜，歪著頭看我。
"所以你是來干嘛的？認親？"
"差不多。"我說。
他笑了。
那個笑容里沒有善意，只有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優(yōu)越感。
"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你來晚了二十四年。"
"這個家的每一寸地板，都是我走過的。"
"這個家的每一個傭人，都叫我少爺。"
"你現(xiàn)在跑來說你是真的，那我是什么？假的？"
他看向陳芳華，"媽，你說是不是？"
陳芳華咬著嘴唇，沒說話。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鶴鳴回來了。

第二章
顧鶴鳴六十出頭，但看起來只有五十。
頭發(fā)灰白，身材挺拔，周身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站在客廳門口，視線從我身上掃過。
沒有驚訝。
沒有激動。
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看了管家一眼。
管家湊上前，低聲說了幾句。
顧鶴鳴點了點頭，走進來，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
"你叫江北？"
"對。"
"DNA報告我看過了。"
他的語氣就像在看一份季度財報。
"結果沒問題，你確實是我的親生骨肉。"
我張了張嘴，想叫一聲"爸"。
但他緊接著就說了下一句話。
"但這個家的情況，想必你也看到了。"
他看了一眼顧承澤。
顧承澤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著，像一只護食的狗。
不對。
像一只護食的藏獒。
"承澤在這個家長大，學業(yè)，人脈，公司事務，都已經(jīng)在他手里。"顧鶴鳴說，"我可以給你一筆錢，算是……補償。"
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連眼神都沒變。
補償。
二十四年，被用一筆錢"補償"。
我盯著他的臉，想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