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的東西——是擔(dān)憂，是惋惜，還是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么做”的無奈。周叔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葉聲，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兩個字。

“保重?！?br>
葉聲站在門口，沒有送，只是點了點頭。

晚上的飯局簡單，葉聲親手炒了四個菜，***、清炒時蔬、蒜蓉西蘭花、一碗番茄蛋湯。沈鶴的父親喝了兩杯白酒，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拉著葉聲的手說了很多話，翻來覆去地說“這孩子就拜托您了他娘走得早，我沒怎么管過他，您多費心”。葉聲沒有敷衍，認真地聽完，認真地點頭，認真地說了句“放心”。

沈鶴的父親當(dāng)天晚上就坐火車回縣城了。沈鶴送他到公交站，父子倆站在站牌底下，路燈***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扁。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后從兜里掏出兩百塊錢塞進沈鶴手里。

“好好學(xué)，別給師父添麻煩?！?br>
沈鶴攥著那兩百塊錢，看著父親上了公交車。車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鼻子很酸。不是因為舍不得，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父親走了以后，這個世界上他就只剩下師父了。

他回到師父家，師父給他收拾好了次臥。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墻上貼著一張梅蘭芳的劇照，黑白的，梅蘭芳穿著戲服，眼神看向鏡頭外面，像是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沈鶴把練功鞋放在床底，把簪子和劇本放在枕頭旁邊，關(guān)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

樓上有人在放電視，聲音很模糊，聽不清在演什么。樓道里有腳步聲，上樓梯的，下樓梯的，不知道要去哪里。窗外有貓叫，春天的貓，叫聲像嬰兒在哭。沈鶴在那些聲音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個夢。夢里有一個人穿著戲服唱《鎖麟囊》，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他聽到了那句唱詞——“這才是人生難預(yù)料，不想團圓在今朝?！甭曇艉苊溃赖貌幌袷沁@個世界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把枕頭哭濕了。

第二章：徒弟

葉聲教沈鶴的方法，和別人不太一樣。

她不急著教戲，先教基本功。跑圓場、壓腿、下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