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我握緊顫抖的手開口，“你拿著我的房產(chǎn)證，背著我去做了公證？”小桐縮起脖子臉色訕訕：
“媽，阿澤說他沒有安全感，怕你哪天不高興就把我們趕走……我也是為了讓孩子有個穩(wěn)定的家……”我咬緊后槽牙沒有出聲。
陳澤再次揚起嘴角：
“媽您放心，居住權和所有權是兩碼事，房子還是您的。就是住嘛，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他走上前推**門：
“媽，時間不早了，孩子要睡了，怕吵到他。要不您今晚先回老房子住？明天再聊?！蔽覜]拿外套和充電的手機，他就把門合上并轉動反鎖旋鈕。
門鈴喇叭里傳出他的聲音：“媽，天冷，打個車回去吧。車費記得留好**，我跟您AA?！蔽叶⒅T板，雙眼發(fā)黑。
良久，我緩過勁兒來，開始敲門。
“開門，我錢包和血糖藥都在屋里，給我拿出來。”屋內傳出小桐的聲音：“媽你別敲了，孩子剛睡著！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嗎？”我快氣笑了。
我只是要拿一下錢包和血糖藥，就成了不體諒他們了。
好啊。
我轉身走去一樓保安室。
找保安借出電話打給姐姐，讓她來接我。
可她聽我說完后卻沉默了。
“敏華，阿澤上個月請我們吃過飯時說你脾氣不好，總是跟小輩過不去。你六十好幾了，犯不著跟年輕人計較，人家從鄉(xiāng)下來城里不容易……”我氣不打一處來，不等她說完，啪嗒一下掛斷電話。
又撥通了弟弟的電話，可沒想到弟弟更過分。
“姐，你是不是更年期犯了？阿澤那孩子多老實啊，逢年過節(jié)送東西，嘴也甜。你可別倚老賣老把人家逼走了?！蔽遗Ψ€(wěn)住心神，強忍著顫抖著手指把電話還給保安。
陳澤特別會為人處世，每年過節(jié)都會拿我收的禮物轉手送給其他親戚，說是省錢。
如今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好女婿，我是難纏的丈母娘。
保安幫我叫車墊付車費，把我送回城郊老屋。
沒通暖氣的屋子溫度極低，我翻出棉被裹緊身子坐到天亮。
我做生意三十幾年從未輸過，絕不能栽在白眼狼手里。
天亮后，我去營業(yè)廳補辦手機卡，又去銀行注銷小桐的附屬信用卡。
還找了個年輕人，讓他幫我登錄網(wǎng)銀取消大房子的水電煤氣代扣，打給保險公司退掉她的保險。
辦完這些沒多久，小桐打來電話：
“媽！信用卡刷不了了！取消了。你瘋了嗎？取消了我怎么買尿不濕？怎么交水電費？問你老公，他不是有本賬，算得很清楚嗎？”電話里傳出抽泣聲：
“媽你是不是存心的？阿澤做得不對，可你也不能這么絕吧？他已經(jīng)知道錯了，今天一早還說要給你打電話道歉呢。那他打了嗎？……還沒。等他打了再說?！卑胄r后陳澤發(fā)來短信：
“媽，昨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對不起。但我也是為了孩子和小桐好。您是長輩，大人不記小人過嘛。水電的事，您看能不能先恢復？孩子要洗澡?！苯又?，他在群里發(fā)了一條十幾秒的視頻，外孫在嬰兒床上大哭憋紅臉。
配文寫著：“天冷了，沒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