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那副護食般的姿態(tài)，目光落在他剛換上的干凈襯衫上，黑色的塑料袋已經(jīng)把他的衣服蹭出了一**灰色的污漬。

他平時連一滴油星濺在衣服上都要立刻換掉。

“你是不是瘋了，這袋子里到底裝的什么東西，連碰都不讓碰？”

我**肩膀往前走了一步。

宋杰猛地往后縮了一下，身體緊緊貼著防盜門。

“今天日子不對，黃歷上說了，出門見黑就會破財，你不能拿出去！”

他仰起頭看著我，眼球上布滿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出門見黑就會破財。

這種荒謬到極點的借口，竟然從一個在證券公司做數(shù)據(jù)分析的理科生嘴里說出來。

“你再編個像樣點的理由?！?br>
我伸出手，“把它給我?！?br>
宋杰沒有動，他把下巴抵在黑色的塑料布上，手指死死**袋子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色。

“我說了不能扔就是不能扔，你要是強行扔，我就……”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你就什么？”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那種極其陌生的帶著某種防備的眼神看著我。

我看著他襯衫上的污漬，又看了看他死死護在懷里的垃圾袋，慢慢把手放了下來。

行。

我不碰。

我倒要看看，等這袋子里的東西徹底爛透發(fā)臭了，他這個重度潔癖還能不能忍得住。

我轉(zhuǎn)身走回客廳，拿起了桌上的太極劍。

玄關(guān)處，宋杰依然保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抱著那個黑袋子。

三天過去了。

家里的黑色垃圾袋沒有消失，反而增加到了三個。

它們被整齊地碼放在餐廳的角落里，像三座黑色的墳?zāi)埂?br>
惡臭味已經(jīng)無法掩蓋，哪怕關(guān)著窗戶，那種混合著腐爛和鐵銹的氣味依然在空氣中游蕩。

兩只綠頭**在餐廳上空盤旋，發(fā)出令人煩躁的嗡嗡聲。

宋杰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一只**停在了他的牛奶杯邊緣。

他只是機械地嚼著面包，眼睛盯著桌面，對那只**視而不見。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晚上十點，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宋杰在洗澡。

我走進雜物間，找出了兩個醫(yī)用N95口罩疊在一起戴上，又從水槽底下翻出一副洗碗用的厚膠皮手套。

我走到餐廳角落，屏住呼吸，雙手抓住最上面那個新出現(xiàn)的黑袋子。

袋子表面的溫度有些不正常的溫?zé)幔|感**。

我用力往外一拖。

“砰——”浴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宋杰連衣服都沒穿好，腰間胡亂裹著一條浴巾，頂著滿頭的洗發(fā)水泡沫沖了出來。

他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直奔餐廳而來。

“別動！”

他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整個人撲倒在垃圾袋前。

“噗通”一聲悶響。

他的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板上，骨頭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松開了手。

宋杰跪在那個發(fā)臭的袋子前，突然抬起右手，對準(zhǔn)自己的左臉狠狠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