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狗蛋沒扎緊的麻袋口一直延伸，在昏暗的暮色里閃著微光，像一根引線，直通向院子里的**桶。，嘴里念叨著：“外面風(fēng)大，尿完趕緊回屋，可別凍著了?！薄＃嫔喜伙@。，就她娘這軟弱的性子，要是自已直接喊“有賊”，她**第一反應(yīng)絕對是捂住她的嘴，然后縮回頭去，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澳?，”芽芽的**手死死拽住柳氏的衣角，把她往院子中間拖，“我不要在這里，這里有雞屎，臭！”，一邊用腳尖踢了踢地上一塊干硬的泥巴。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柳氏被她拽得一個(gè)趔趄，無可奈何地跟著她走了幾步。

就是這幾步，讓她的視線正好越過低矮的柴房，對上了那個(gè)鬼鬼祟祟的身影。

柳氏的話頭戛然而止。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睛一點(diǎn)點(diǎn)睜大，瞳孔里映出狗蛋和他懷里那個(gè)熟悉的麻袋。

那是她從娘家?guī)淼?，唯一一個(gè)厚實(shí)不漏的麻袋。

她用它裝家里的口糧。

現(xiàn)在，這個(gè)麻袋在別人兒子懷里，袋口還往下漏著米。

是她家的米！

柳氏的嘴唇開始哆嗦，血色從臉上迅速褪去，變得和墻皮一個(gè)顏色。

她想喊，喉嚨里卻堵著一團(tuán)棉花，發(fā)不出半點(diǎn)聲音。

就在這時(shí)，芽芽的腦子里，堂哥狗蛋的心聲還在繼續(xù)。

真沉，累死我了。等會(huì)兒藏好了就去找虎子他們玩彈珠，輸了的得鉆褲*。

真是個(gè)好大兒。

芽-芽仰起小臉，用她最天真無邪的聲音，朝著狗蛋的方向大聲喊：

“哥哥，你口袋漏啦！”

這一嗓子清脆響亮，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正貓著腰的狗蛋渾身一抖，懷里的麻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更多的米撒了出來。

他猛地回頭，看見了站在院中的柳氏和芽芽，一張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

“我……我沒有！”狗蛋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麻袋，嘴里胡亂辯解，“這不是你們家的！我……我撿的！”

這話說出來，他自已都不信。

柳氏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氣又急：“狗蛋！你……你怎么能拿嬸嬸家的米！”

“誰拿了！你血口噴人！”

狗蛋見抵賴不過，索性把麻袋往身后一藏，梗著脖子吼了回來。

他這一吼，像是捅了馬蜂窩。

“嚷嚷什么！大傍晚的不讓人清凈！”

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二伯娘王氏雙手叉腰，一臉不耐煩地走了出來。

她一看見院子里的情景，臉色就變了。

但她反應(yīng)極快，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狗蛋面前，一把將他護(hù)在身后，眼睛刀子似的刮向柳氏。

“柳氏你什么意思？自已沒本事看好孩子，跑來吼我家狗蛋？他還是個(gè)孩子，你嚇著他了！”

該死的寡婦，眼睛還挺尖！幸好我出來了，不然讓這娘們拿住了把柄，老東西那邊不好交代。

王氏的心聲充滿了怨毒和慶幸。

柳氏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地上的米跡：“二嫂，你看看……你看看這地上的米！那是我們家的米！”

“你家的米？你家的米長名字了？”王氏翻了個(gè)白眼，一腳踩在地上的米粒上，用力碾了碾，“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已沒放好，撒了一地，賴到我們狗蛋頭上？”

她說著，又拉高了嗓門，朝正屋喊道：

“娘！娘你快出來看看??！三房家的要冤枉死人了！”

老不死的趕緊出來，給我撐腰！只要她偏著我，這事兒就能壓下去！

芽芽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她娘嘴笨，又膽小，三兩句就被王氏堵得說不出話，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很快，奶奶拄著根木棍，慢吞吞地從正屋里挪了出來。

她渾濁的眼睛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柳氏身上，眉頭擰成一個(gè)疙瘩。

“又鬧什么？一天到晚雞飛狗跳的，嫌家里不夠晦氣？”

喪門星，自打她進(jìn)門，就沒一**生日子。

***心聲和她嘴里的話一樣難聽。

王氏立刻湊上去，添油加醋：“娘，您可得評評理。柳氏說我們家狗蛋偷她米，您看狗蛋才多大，能干這事嗎？我看她就是自已日子過不下去，想找個(gè)由頭發(fā)瘋呢！”

柳氏急道：“娘，我沒有！米就是狗蛋拿的，地上的米就是證據(jù)！”

奶奶低頭看了一眼，棍子在地上敲了敲：“幾粒米而已，能當(dāng)什么證據(jù)？許是耗子拖的，許是風(fēng)吹的。老三家的，你一個(gè)寡婦家家的，別整天疑神疑鬼，安分點(diǎn)過日子！”

肯定是她自已饞，吃光了米，沒法交代，就想訛上二房。

聽著奶奶這顛倒黑白的心聲，芽芽的小拳頭捏緊了。

好家伙。

偷米的理直氣壯，被偷的反倒一身不是。

這家人，從根上就爛了。

眼看她娘就要被這婆媳倆聯(lián)手欺負(fù)死，芽-芽知道，該她出場了。

她邁開小短腿，走到奶奶面前，仰著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奶聲奶氣地說：

“奶奶，耗子不會(huì)用麻袋裝米呀?！?br>
她的小手指了指狗蛋藏在身后的麻袋，又指了指自家敞開的屋門。

“而且，這條路是米鋪的，從我們家門口，一直鋪到哥哥腳底下呢?！?br>
童稚的聲音，說著最誅心的話。

院子里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芽芽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條清晰無比的“米路”。

王氏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奶奶也噎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芽芽沒停，她走到二伯娘王氏面前，拉了拉她的衣角。

“二伯娘，你別罵娘親。娘親很省的，她把好吃的都留給我了?！?br>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zhì)的大眼睛看著王氏。

“二伯娘，你是不是怕我們**呀？你心里偷偷說，要幫我們把米藏起來，等我們沒飯吃了再給我們，對不對？”

這話一出，王氏像是被雷劈中，猛地后退一步，驚恐地看著芽芽。

她怎么會(huì)知道！

她怎么會(huì)知道自已藏米的心思！

這小賤種……她會(huì)讀心？！

叮——

一個(gè)機(jī)械的電子音在芽芽腦中響起。

檢測到大型家庭倫理劇名場面：家賊現(xiàn)形記！

瓜主：王氏、狗蛋。

事件詳情：長期偷盜三房口糧，并于今日轉(zhuǎn)移贓物時(shí)被當(dāng)場抓獲。

證據(jù)鏈已形成：1.作案人（狗蛋）；2.贓物（麻袋與糙米）；3.物理痕跡（米路）；4.人證（柳氏）。

恭喜宿主，吃到“證據(jù)鏈完整的真瓜”！獎(jiǎng)勵(lì)積分+10！

新手大禮包已發(fā)放，別墅空間開啟！

一連串的信息涌入腦海，但芽芽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歪著頭，繼續(xù)用那種天真無邪的眼神看著王氏。

“二伯娘，你臉怎么白了？是生病了嗎？”

王氏被她看得頭皮發(fā)麻，只覺得這四歲的小娃像個(gè)小鬼，能看穿她心底最陰暗的秘密。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夠了！”

一聲暴喝從大門口傳來。

是干完活回家的爺爺，李老頭。

他黑著一張臉，肩上扛著鋤頭，身后還跟著大伯和幾個(gè)下工的鄰居。

院子里的鬧劇，他們?nèi)丛诹搜劾铩?br>
李老頭目光如炬，掃過地上的米路，又看看王氏煞白的臉和狗蛋做賊心虛的樣子，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把米，還給老三家的。”

他的聲音不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王氏渾身一顫，還想狡辯：“爹，我……”

“我讓你把米還回去！”李老頭把鋤頭往地上一砸，發(fā)出一聲悶響，“我們老**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周圍鄰居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王氏身上。

她再也扛不住，一把從狗蛋身后搶過麻袋，狠狠摔在柳氏腳邊。

“拿去！吃死你們這倆要飯的！”

罵完，她拽著狗蛋，逃也似的沖回了屋里，“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柳氏抱著失而復(fù)得的口糧，蹲在地上，眼淚終于決堤。

芽芽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就在剛剛，她清晰地聽見了王氏摔門前，心里那句怨毒的詛咒。

小賤種，你等著！今晚不把你們那破屋點(diǎn)了，我就不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