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用那只布滿老繭的右手按在冰冷的鋼鐵上。
“所以你看，欠債是死不了人的。欠得多了，你就習慣了?！?br>閘門發(fā)出一聲沉重的轟鳴，開始緩緩向兩側滑動。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廢墟里回蕩。一股更濃烈的、帶著鐵銹和輻射味的冷風從縫隙中涌出來，吹得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
獨臂老兵頭也不回地走進黑暗。
“我叫老貓。”他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叫我貓叔就行。你們幾個——”
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跟緊了。這趟活兒，死得快慢全看你們聽不聽話。”
陸沉深吸一口氣，跟在貓叔身后，走進了通往地表的纜車。
纜車的燈管忽明忽暗，在地下的黑暗中緩緩攀升。沒有人說話。那個哭鼻子的老頭已經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三個兄弟互相遞了根劣質煙，煙霧在狹小的空間里彌漫，嗆得那個中年女人咳嗽不止。
陸沉靠著車廂，把手伸進口袋，再一次握緊那枚黑**。
纜車劇烈震動了一下，開始加速上升。
黑暗像潮水般向后退去。一道久違的、刺目的白光，從頭頂?shù)目p隙中傾瀉而入。
那是陽光。
充滿了致命輻射的，地獄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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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嘆息之墻
纜車在老舊的軌道上爬行了將近兩個小時，最終在一聲尖銳的剎車聲中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陽光。
真正的陽光。
對于在地下生活了三年的人來說，陽光已經變成了某種傳說。陸沉瞇著眼睛，花了將近一分鐘才適應。陽光落在他蒼白的皮膚上，落在他適應了猩紅燈光的瞳孔里，落在他因為常年營養(yǎng)不良而微微顫抖的手指上。
“第一次上來？”貓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陸沉點了點頭。
“我在下面待了三十年，每次上來還是覺得刺眼?！必埵鍑@了口氣，從腰包里掏出一個濾毒面罩扣在臉上，“別愣著，把面罩戴上。這兒的空氣是甜的，聞著舒服，吸三天你肺里的毛細血管就能融化一半。”
陸沉接過配發(fā)的濾毒面罩，戴在臉上。濾芯是半新的，透過橡膠，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活性炭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那是輻射粒子被攔截時發(fā)出的電離氣味。
“過了前面那片廢墟，就是嘆息之墻的西南扇區(qū)。”貓叔抬手往前一指，“企業(yè)情報說那片區(qū)域有未回收的舊時代機甲殘骸。我們的任務就是把殘骸標記出來，打定位信標，后續(xù)回收隊再來取。別自己動手去拆，有些殘骸里還殘留著舊時代機甲的能源核心，碰一下夠你死十次?！?br>他把配發(fā)的電磁**往肩上一扛，率先往前走，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響。
“別掉隊?！?br>陸沉跟在貓叔身后，其余六個人拉開稀稀拉拉的單列隊形，朝廢墟深處走去。
嘆息之墻地區(qū)是一片遠古的戰(zhàn)場。
沒有人知道這里發(fā)生過什么。企業(yè)聯(lián)合體的官方歷史課本上說，這里曾經是舊人類文明最大規(guī)模的機甲戰(zhàn)役遺址，是導致地表生態(tài)系統(tǒng)崩潰的終極武器試驗場。但那是兩百年前的事了。
如今，這里只剩下無盡的黃沙。
巨大的鋼鐵殘骸從沙丘間探出頭來，像一具具被埋葬了半個世紀的巨人骨骸。有的殘骸只露出幾根幾米粗的手指——那是舊時代巨型機甲的手臂結構；有的殘骸整個軀干歪歪扭扭地倒在山崖邊，胸腔里長滿了輻射變異后的黑色苔蘚；還有一架保存相對完好的輕型機甲，單膝跪在一個干涸的彈坑中央，駕駛艙處有一個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打穿的拳頭大的孔洞，黑漆漆的，像一只空洞的眼眶。
陸沉呆呆地看著這些殘骸，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他從小在陸笙的整備艙里長大，見過各種型號的現(xiàn)役企業(yè)機甲：工蜂系列的標準型作業(yè)機、劍士型的戰(zhàn)術格斗機、重錘型的重型火力平臺。四層駐防部隊配備的影刃偵察機他也摸過好幾回。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機甲。
這些殘骸不屬于任何已知的企業(yè)序列，沒有企業(yè)徽記，沒有標準化的裝甲拼接焊縫，沒有統(tǒng)一的能源核心接口。它們的設計語言完全不同于如今企業(yè)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