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接過幾次，量不大，一般十來個人。"
"如果三十二個人呢？八桌，這周五。"
筷子在她手里停了。
"三十二個人？"
"能接嗎？"
她低頭想了幾秒，掰著手指頭算，然后抬起頭，眼神認真："桌子不夠，但我可以租。菜品你們點，我提前備料。周四下午試菜，不滿意不收錢。"
沒拍**，沒吹牛。
一句"不滿意不收錢"。
我點了個頭，掏出名片遞過去。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手指收緊。
"恒遠集團？"
"嗯。"
"您是……采購部？"
"差不多。"
她沒再追問，把名片放進圍裙口袋，站起來，重重點了一下頭。
"陸先生，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結(jié)了賬，七十二塊，兩個人吃到撐。
出了門，陽光晃眼。
右邊曼庭私廚的招牌金光閃閃，白色奔馳還停在門口。
我站在兩家店中間。
手機震了一下。蘇曼又發(fā)了條朋友圈。
她在店里的**，妝容精致，舉著簽約合同比V。配文："專注高端，拒絕將就。做有品味的餐飲人。"
我收起手機。
"林浩。"
"在。"
"通知下去，恒遠集團所有子公司，即日起暫停與曼庭私廚的一切合作。采購需求統(tǒng)一報我，另行安排。"
"所有的？三十二家？"
"所有的。"
"陸總……要不要跟蘇總那邊打個招呼？畢竟合作了兩年……"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她已經(jīng)跟我打過招呼了。"
第二章
周四下午，味之源。
周敏把后廚清出一半，支了兩張長桌，鋪上干凈的白布。
八道菜整整齊齊擺了一排。
糖醋小排、***、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宮保雞丁、酸菜魚、口水雞、椒鹽蝦。
我站在桌前，每道菜嘗了一口。
林浩跟在后面，拿本子記。
周敏站在旁邊，攥著圍裙角，一句話沒說。
我注意到她手上有三處新的燙傷，紅紅的，大概是備菜時落下的。
"魚上汽再蒸一分鐘，更嫩。"我放下筷子。
"好，我記下了。"她馬上掏出手機備忘錄打字。
"其他沒問題。三十二人你準備怎么安排？"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我算過了。三十二人八桌，每桌八道菜一湯一果盤。食材今晚去**市場提前訂，凌晨四點取貨。桌椅從隔壁棋牌室借四張。上菜動線我畫了圖，兩個服務員加我自己，翻臺不超過五分鐘……"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快，像怕我反悔一樣，恨不得把所有細節(jié)全塞進一分鐘里。
那張草稿紙寫得比林浩的采購報告還細。
"行了。"我打斷她。
她的聲音停住，緊張地看著我。
"押金多少？"
她搖頭："不用押金。不滿意……"
"不滿意不收錢，你說過了。"我掏出手機，掃了柜臺上的二維碼，轉(zhuǎn)了兩萬塊。
"預付款。菜品、租桌、人工，都從這里出。多退少補。"
她看到到賬金額，眼眶泛了紅。
"陸先生，我……"
"準備好明天的菜就行。"
我轉(zhuǎn)身走了。出門的時候，聽見她在背后深吸了一口氣。
周五，團建。
味之源把隔壁棋牌室的場地借了一半，打通之后勉強擺下八桌。
桌布是新買的，白得發(fā)亮。盤子也換了一批。
菜一道一道上來，熱氣騰騰。鱸魚比試菜時更嫩了，那一分鐘火候加得剛好。
行政部的小王第一個發(fā)朋友圈，九宮格菜品圖："新?lián)Q的團建餐廳，這糖醋排骨我可以吃十盤。"
人力的趙姐舉著手機拍視頻："這也太實在了吧，量大到吃不完。"
三十二個人吃得很嗨。
散場的時候，周敏站在門口，一個一個送走，嘴里不停念叨"慢走""下次再來"。
我走在最后。
她攔住我，遞過來一個保鮮盒。
"***，給您留的一份。今天有個員工拿了兩次，怕您沒吃夠。"
我接過來。塑料殼還是燙的。
"周敏。"
"在。"
"下周一，我再下一批單。數(shù)量可能比較大。"
她使勁點頭。
我沒告訴她到底有多大。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郵箱，發(fā)了一封內(nèi)部通知。
收件人：恒遠集團三十二家子公司行政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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