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
門關上的最后一秒，我看到她站在走廊盡頭。
臉上的表情不是心疼。
不是慌張。
是意外。
純粹的意外。
就好像一條養(yǎng)熟的狗突然咬了主人一口。
她意外的不是失去我。
是沒想到我敢走。
電梯門合攏。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抖。
不是怕。
是恨。
恨上輩子的自己。
窩囊了整整十年，死得無聲無息。
這輩子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第二章
出了酒店，外面在下小雨。
三月的風還有點冷，吹在臉上，清醒了不少。
手機震了一下。
霍錦寧的消息：「你回來，我們談談。」
我看了兩秒，鎖屏。
上輩子就是這樣。
她說談談，我就屁顛屁顛地回去了。
然后她輕描淡寫地解釋幾句，我就選擇相信。
一次又一次。
直到我的血被她抽干，骨頭被她磨碎。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電話。
霍錦寧。
我掛掉了。
走了兩條街，在便利店買了一瓶水。
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擰開瓶蓋。
冰水灌下去，胃被刺了一下。
上輩子我就是胃出了問題。
連續(xù)加班，飲食不規(guī)律，應酬陪酒。
全是替霍家干的。
霍承遠那個廢物，紙醉金迷，泡**開跑車。公司的爛攤子全甩給我收拾。
每次出了問題，他第一個跳出來罵我無能。
等我擦完**、談完合作，轉頭功勞全是他的。
我擰緊瓶蓋。
腦子里飛速轉。
重生回來，最大的優(yōu)勢是什么？
記憶。
上輩子在霍氏的十年，我經手的每一筆生意、每一份合同、每一個關鍵節(jié)點，全部刻在腦子里。
我知道三個月后，濱江舊城改造的地塊會重新**。
我知道半年后，正泰集團的老板趙正泰會因為資金鏈斷裂急于出售旗下的物流子公司。
我知道一年后，芯片行業(yè)會迎來一波大爆發(fā)，連帶上下游全部起飛。
這些信息，上輩子全部用來替霍家賺了錢。
這輩子，該替自己了。
但現(xiàn)在有個問題。
我沒錢。
我爸當年救了霍老爺子一命，自己卻落下了殘疾。
家里的積蓄全用來治他的病了。
我媽走得早，我爸三年前也走了。
留給我的，只有城中村一套四十平的老房子。
卡里的余額，六萬八。
減去這三年給霍錦寧買禮物、請吃飯花掉的錢——
算了，不算了，算了更惡心。
六萬八。
夠干什么？
在這個城市里，連個像樣的門面都租不起。
我坐在臺階上想了半個小時。
然后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秦昭。
上輩子，他是我在霍氏時認識的供應商，做電子元器件貿易的。
為人仗義，腦子活。
上輩子我?guī)退麪烤€搭橋拿下了好幾個大單子，他一直記著這份情。
后來我住院，霍家的人一個都沒來，秦昭倒是拎著水果跑了三趟。
這輩子，我還沒有跟他打過交道。
但我記得，現(xiàn)在的秦昭正在為他的電子元器件生意發(fā)愁——他手里有一批貨，找不到買家。
而我恰好知道，下個月深城有一家代工廠急需這批貨，價格能翻一倍。
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了。
「喂，哪位？」
「秦總，你好。我叫顧行舟?！?br>「顧行舟？不好意思，你是？」
「我有個生意想跟你聊聊。你手上那批積壓的晶振元器件，我能幫你出掉?！?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這批貨？」
我笑了一下。
「見面聊?！?br>掛了電話，站起來，把水瓶扔進垃圾桶。
雨停了。
路燈亮起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上輩子，我的影子一直活在霍家的光環(huán)底下。
這輩子，我要讓自己站到光里面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霍錦寧的消息：「行舟，你別任性。爺爺知道了會不高興的?！?br>不高興？
我嘴角抽了一下。
上輩子你讓我跪在你們霍家客廳里給你弟弟道歉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高不高興？
我打了兩個字，發(fā)了過去。
「再見。」
然后拉黑了她的號碼。
干脆利落。
從今天起，顧行舟這個名字，跟霍家再無關系。
第三章
三天后。
我在城南一家小面館里，見到了秦昭。
他比我上輩子記憶里年輕不少，穿一件皺巴巴的襯衫，下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