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號遠一點’?！?br>十三號是沈渡在校運會上的編號。
沈渡把手機屏幕按滅。
教室里的溫度好像突然降了幾度。他坐在座位上，手指不自覺地轉(zhuǎn)著筆，腦子里在快速整合信息。趙巖，一個熱情外向的短跑選手，和他一起訓練了兩周，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收到了匿名威脅信，然后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沒有證據(jù)，沒有目擊者，只有一句“自己踩空了”。
他低頭看著桌上蘇念寫給他的紙條?！拔蚁矚g你喝水的樣子”——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三樓的窗口，蘇念站在那里，目光越過玻璃，落在街對面便利店門口。他擰開瓶蓋仰頭喝水，喉結(jié)上下滾動的時候，蘇念的手指會在窗臺上收緊。她會咬一下嘴唇的內(nèi)側(cè)，和她翻他筆記本時一樣，露出那種近乎饑餓的表情。
他應(yīng)該報警的。
他應(yīng)該把這些紙條交給班主任，把陳磊的聊天記錄截圖保存，找趙巖核實當年的細節(jié)，然后要求學校介入調(diào)查。一個正常的、理性的、有自我保護意識的人應(yīng)該這么做。
沈渡從課本里抽出一本筆記本——不是課堂用的那一本，是另一本，他用來記錄觀察和想法。他翻到第二十七頁，折了一個角。
他開始寫字。
“你觀察了我多久?！?br>他把紙條夾進課本邊緣，放在老位置。
這一次她沒有等到中午就回復(fù)了。第三節(jié)課課間休息，蘇念去辦公室交作業(yè)，路過他桌邊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他低頭一看，紙條不見了。等他從食堂吃完飯回來，課本里多了一張紙條。字跡還是那樣輕，像怕被人發(fā)現(xiàn)，但又必須寫下來，折痕筆直，沒有一絲多余的彎曲。
他打開。
“從你第一次進教室開始。那天你穿白襯衫，袖口的扣子沒系。你低頭的時候后頸露出一截，我當時在想，這個人的皮膚怎么這么白?！?br>沈渡讀了三遍。
第一遍是確認內(nèi)容，第二遍是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誤，第三遍是確認自己心跳的頻率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范疇。她把日期精確到了第一次見面，把細節(jié)精確到袖口的扣子和后頸的皮膚。這不是記錄，是刻印。他在她腦子里被反復(fù)回放了太多次，每一個細節(jié)都被雕琢得纖毫畢現(xiàn)。
他在紙條背面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