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夜里，三房的偏院里堆滿了老夫人賞下來的東西。
錦緞十匹，珠釵八支，白銀二百兩。
傳話的嬤嬤堆著笑。
“老夫人說了，三姑娘往后缺什么，直接去大庫房領(lǐng)，不必再經(jīng)大**的手?！?br>這是直接繞過了嫡母。
綠枝興奮地在錦緞堆里打滾。
“小姐！咱們翻身了！”
沈瑜坐在銅鏡前，將那枚光影繡用的銅鏡在手中緩緩轉(zhuǎn)動。
鏡面上還殘留著一道夕光，像極了他方才看過來時的那一眼。
“翻身？”
她將銅鏡收入袖中，嘴角彎起。
“這才第二回合，好戲還在后頭?！?br>窗外月色清冷。
院墻外不知何處傳來更鼓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棋局開場的鼓點。
沈瑜吹滅燭火，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腦中浮現(xiàn)的，是蕭景宸離開時那個極短的對視。
他今日說，軍中密信也用此法。
一個王爺，從軍營趕回，卻偏偏繞路來參加一個四品官家老封君的壽宴。
他在看什么。
在找什么。
或者說，在看誰。
沈瑜睜開眼，在黑暗中笑了。
窗外月華如水，她將那個笑容藏進了最深沉的夜色里。
獵物還沒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一步步走進陷阱。
而她這個獵人，有的是耐心。
紅袖添香
光影繡壽禮的事不過三天，嫡母王氏的反擊就來了。
這天一早，王氏帶著一群婆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三房偏院。
“搜！”
婆子們翻箱倒柜，從沈瑜的衣柜底層翻出一只錦盒。
錦盒打開，里面是一件被剪得稀碎的云錦嫁衣。
沈瑤站在王氏身后，眼圈通紅，泫然欲泣。
“娘，那是您給女兒準(zhǔn)備了半年的嫁衣，就這么被三妹妹毀了！”
沈瑜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出與己無關(guān)的戲。
“我連嫡姐的院子都不曾去過，如何毀她嫁衣？”
一個婆子立刻跪下作證。
“奴婢親眼看見三姑娘昨夜悄悄進了二姑**院子！”
王氏冷笑。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沈瑜看了一眼那婆子，是王氏的陪房王媽媽。
又看了一眼那件嫁衣的裂口，整齊利落，分明是用剪刀一氣呵成剪開的。
她的目光落在王媽媽袖口露出的一小截線頭上。
云錦獨有的金絲線。
“老夫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