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錢拿出來------------------------------------------？。，也是下馬威。，她想著自己是外來的媳婦，想討公婆的歡心。，自己洗點(diǎn)衣服算什么。，讓孫家明白了她的性格軟弱，開始拿捏她。，像指揮保姆。。，盯著孫建春諷刺，“原來爸媽這么好，看來我真的是來享福了?！保骸澳强隙ǖ模阏f了跟著我會過好日子，我和我家里人都不會委屈你的。”，大腦里卻在冷靜地分析現(xiàn)在的狀況。，她一個外來女人，孫建國隨便幾句話就能讓街道辦把她勸回來。她得先進(jìn)門，再找機(jī)會脫身。。。，拼命掙工分換來的兩百六十元錢，以及自己在黑市上換的一點(diǎn)糧票布票。
后來進(jìn)了孫家，被公婆把錢全部哄走，說是給他們小兩口添置家當(dāng)。
結(jié)果卻一分都沒花到她身上，反而給他們兩老自己和小姑子換了新被褥，給孫建國添了新衣。
最開始孫建國還心疼她的委屈，總想找父母把錢要回來，后來他被分配到國營商場，每天忙著鉆營，也沒空再幫她把錢要回來。
就這樣，她一分錢都沒有，只能靠孫家施舍的那口飯活著，一直伺候著一大家子。
但現(xiàn)在她再回來，一定不會再把這筆錢交給孫家，這是她的錢！
好在孫建國并不知道她的這筆錢，到時候糊弄過去就行。
林芳垂著眼，跟著孫建國跨進(jìn)了孫家的大門。
窄小的通間里擠著一張方桌，一條凳子，一個碗柜和衣柜，最里面是并排放的兩張床。
床頂是個搭建的閣樓，也是上輩子她和孫建國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孫建春走在最前面：“爸、媽，人接回來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圍著灰藍(lán)色的圍裙，手上還沾著水漬，上下掃了林芳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那身洗得發(fā)白的碎花布衣裳上，又滑到她腳上那雙沾了泥的布鞋，最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來了啊?！?br>這是她上輩子的婆婆，張桂蘭。
林芳記得她這張臉，記得她每一個表情。笑的時候眼睛里沒有溫度，說話的時候永遠(yuǎn)夾槍帶棒，后來把她的錢哄走的時候，也是這副“我是為你好”的嘴臉。
“媽，這是林芳。”孫建國在邊上笑著介紹。
張桂蘭“嗯”了一聲，目光又落到林芳手里拎著的包袱上，那包袱不大，舊布裹著，看著就沒幾件像樣的衣裳。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到底沒說什么，只轉(zhuǎn)身往灶房走，丟下一句：“坐吧，飯還沒好。”
林芳沒吭聲，拎著包袱進(jìn)了屋。
她沒有像上輩子那樣主動去幫忙端菜搬凳子，也沒有堆著笑臉跟每一個人寒暄。她只是安安靜靜地把包袱放在自己腳邊，在條凳上坐了下來。
孫建春跟進(jìn)來，眼睛瞥了一眼墻角那盆泡著的床單被罩，又看向林芳，故意把聲音放大了些：“嫂子，那盆床單泡了好一會兒了，這么熱的天，再不洗要發(fā)臭了?！?br>林芳抬眼看她，像是沒聽懂似的，眨了眨眼，沒動。
孫建春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重復(fù)了一遍：“我說那盆床單，再不洗該有味道了?！?br>“哦?！绷址紤?yīng)了一聲，收回目光，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指，再沒有下文了。
孫建春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完全沒想到，這個從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居然敢不接茬。
頭一回來婆家，不是都得搶著干活表現(xiàn)自己嗎？
可這人怎么不按套路來？
孫建春咬了咬牙，又不好直接指著鼻子讓人去洗，畢竟她剛進(jìn)門。
憋著火，扭頭看了一眼跟進(jìn)來的孫建國，指望她哥說句話。
結(jié)果孫建國看都不看她，只笑著招呼林芳：“你別拘束，就跟自己家一樣。以后這就是你家了?！?br>孫建春氣得轉(zhuǎn)身出了屋子，直奔屋外間的廚房。
張桂蘭正在炒菜，見女兒黑著臉進(jìn)來，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那個林芳，讓她洗床單她裝聽不懂！”孫建春一肚子火，“她什么意思啊？一來就擺譜？”
張桂蘭炒菜的手停下，眉頭皺起來：“你沒把話說明白？”
“我還能怎么說？我總不能直接跟她說‘你去把床單洗了’吧？”孫建春氣得直跺腳，“媽，你去說?！?br>張桂蘭把鍋鏟給女兒，往屋內(nèi)看了一眼。
林芳正坐在條凳上，接過兒子倒的水。
這德行，讓張桂蘭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沒有哪個媽能容忍兒子伺候兒媳婦的！哪怕倒水也不行！
張桂蘭瞇了瞇眼，沒有立刻過去，而是轉(zhuǎn)身回了灶房。
“先不急?！彼龎旱吐曇魧ε畠赫f，“她剛來，等吃了飯?jiān)僬f?！?br>孫建春哼了一聲，到底沒再說什么。
午飯端上桌，菜色寒酸。
一盤炒青菜，一碗燉豆腐，一碟子咸菜，外加一盆清湯寡水的蛋花湯。
張桂蘭嘴上說著“別客氣，多吃點(diǎn)”，筷子卻精準(zhǔn)地把幾塊豆腐都夾到了孫建國和孫建春碗里。
上輩子林芳會主動把自己碗里的讓出去，會笑著說“我吃什么都行”，會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
這輩子她一點(diǎn)都沒讓，桌上的菜被她掃了一半，甚至還喝了一碗湯。
吃飽了。
張桂蘭和孫建春還沒發(fā)現(xiàn)。因?yàn)樗齻兊娜孔⒁饬Χ挤旁诤蛯O建國說話上。
他們說的戶語，上輩子的林芳聽不懂，但是現(xiàn)在她聽得清清楚楚。
最開始，張桂蘭問的還是孫建國在鄉(xiāng)下吃苦了沒有。孫建國答沒有，林芳很能干，一個人就能干兩個人的活兒，家務(wù)也能干，他娶了她以后就天天享福。
張桂蘭的表情略好了些。
后來張桂蘭又問，婚后他們攢到錢沒有，要是有的話先拿出來，家里最近也緊張。
畢竟孫建國想進(jìn)國營商場，是得花錢“打點(diǎn)”的。
她把多年的積蓄掏了大半，又跟親戚借了一筆，才交上了那筆錢。
如今家里賬上只剩幾十塊活錢，每天買菜都要掐著指頭算。
只要林芳手上有錢，必須得先拿出來墊上。
林芳只是安安靜靜坐著。沒人防備她，沒人覺得她能聽懂戶語。
甚至張桂蘭還抽空對林芳說，讓她去灶臺那里看看火，水燒開了灌進(jìn)暖壺里。
林芳這次起了身，她要趁機(jī)把身上的錢藏到灶臺后的那塊破磚里。
出門后避開了所有人，她立刻拽出褲頭上縫著的錢袋子，用力扯開針線。厚厚一沓鈔票，面額不大，最大的是十塊的，更多的是兩塊、五塊，還有些毛票。她數(shù)了兩遍，兩百六十八塊三毛，加上一小沓糧票布票。
這是她全部的底氣。
她把兩百六十塊錢和布票疊好，用兜里的手帕仔細(xì)包好，塞進(jìn)了灶臺后的破磚里，塞得深不說，還抓了把土封住。
任誰也看不出這里藏了東西。
她灌完暖水瓶回到屋里，正好聽到張桂蘭對孫建國說：“以后別讓你媳婦管錢，你去找她要回來交給我，聽到?jīng)]？”
林芳勾起唇角。
要錢？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