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來使------------------------------------------，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臉上帶著訕笑。“少爺，那個……咱家沒書?！?，聽他這么說，睜開眼：“一本都沒有？就……就一本。”他從懷里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遞過來，“賬本。”，是馬家鋪子這幾年的進出賬目，字跡潦草，記得亂七八糟?！熬瓦@？就這?！瘪R貴撓撓頭，“老爺說，讀書費眼睛，不如算賬實在?！保瑖@了口氣。，沒書就沒書吧，反正也不是真為了看書——我就是想找?guī)妆竟Ψ丶裁吹模纯茨懿荒苡梦蛐阅嫣煸?點東西。結(jié)果這馬家，連本《三字經(jīng)》都沒有。，小心翼翼地問：“少爺，要不……我去隔壁王員外家借幾本？不用了?！蔽覕[擺手，“你忙你的去吧?！?。，盯著房梁發(fā)呆。，發(fā)生了太多事。穿越、開掛、認(rèn)親、遇刺、古三通托夢……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夠?qū)懭滦≌f的，現(xiàn)在全擠在一塊兒。，我現(xiàn)在最想的，反而是安安靜靜待一會兒。
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是肯定的。馬皇后派沐英來接，不去就是不給面子，不給面子就是打皇后的臉，打皇后的臉就是打皇帝的臉——這道理傻子都懂。
但去了之后呢？
皇宮大內(nèi)，規(guī)矩多，眼線多，想害我的人也多。昨天那幾個刺客，背后的人還沒查出來，**之后只會更多。
我翻了個身。
雙全手能控血，能療傷，能讀取記憶碎片，但不能讀心。我不知道誰想害我，只能等他們動手。
金剛不壞神功刀槍不入，龍象般若功力大無窮，但萬一對方用毒呢？用陰謀呢？拿我爹要挾我呢？
我揉了揉太陽穴。
想太多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豎起耳朵聽了聽——馬蹄聲，很多人，還有**聲喊著什么“讓開讓開”。
我一骨碌爬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門口，一隊人馬正停下來。領(lǐng)頭的是錦衣衛(wèi)，飛魚服，繡春刀，一個個板著臉，氣勢洶洶。后面跟著幾輛馬車，還有扛旗的、抬箱子的，烏泱泱一大群。
為首那人翻身下馬，大步往里走。
我認(rèn)出來了——沐英。
但他身后還跟著個人，我沒見過。那人四十來歲，留著山羊胡，穿一身深藍色官袍，走路四平八穩(wěn)，一看就是個文官。
沐英一抬眼，看見我站在窗前，沖我招手：“馬安，出來接旨！”
接旨？
我愣了一下，趕緊從屋里出來，走到院子里。
沐英看我穿著家常衣裳，皺了皺眉：“算了，就這樣吧。跪下?！?br>我跪下了。
那山羊胡文官從袖子里掏出一卷黃綾，清了清嗓子，念起來。
念的什么我沒太聽清，大意是說——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馬氏有弟名安，溫良恭儉，品性端方，著即封為安樂侯，賜金千兩，綢緞百匹，良田百頃，府邸一座，擇日**謝恩。欽此。
我跪在地上，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安樂侯？
這就封侯了？
山羊胡念完，笑瞇瞇地看著我：“馬侯爺，接旨吧。”
我抬起頭，雙手接過那卷黃綾。
沉甸甸的。
沐英在旁邊說：“起來吧，別跪著了。”
我站起來，看了看手里的圣旨，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一堆箱子、馬車、扛東西的護衛(wèi)，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昨天還是躺在棺材里的病秧子，今天就成侯爺了？
山羊胡走過來，拱手道：“下官禮部侍郎李思誠，奉旨護送侯爺**。侯爺若有需要，盡管吩咐。”
我點點頭：“李大人辛苦?！?br>“不敢不敢?！彼Φ煤芸蜌?，“侯爺是皇后娘**親弟，下官伺候是應(yīng)該的?！?br>沐英在旁邊插嘴：“行了，老李你別嚇著他?！彼呐奈壹绨颍盎噬线@是給你撐腰呢。昨天遇刺的事，錦衣衛(wèi)報上去了，皇上當(dāng)場就發(fā)了火，說誰敢動皇后娘**弟弟，就是跟**作對。這不，圣旨連夜擬的，今天一早就送來了。”
我愣了愣。
這朱**……倒是挺護短。
李思誠又說：“侯爺，這些東西您點點，有缺的少的，下官回去補。”
我看了看那些箱子，頭都大了：“不用點了，李大人辦事我放心?！?br>李思誠笑得更開心了：“侯爺爽快。那……下官先帶人去驛館，侯爺明天啟程，咱們辰時見?！?br>他帶著人走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只剩沐英和我。
我看著那堆箱子，問：“這怎么辦？”
沐英笑了：“搬進去啊，還能怎么辦？你爹呢？讓他出來看看，高興高興?！?br>我這才想起來，馬老爺子呢？
剛才那么大的動靜，他居然沒出來？
我正想讓人去找，馬貴從后院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少爺，老爺他……他在后院燒香呢，說祖宗保佑，咱家出侯爺了?！?br>我和沐英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完，沐英正色道：“馬安，有句話我得跟你說?！?br>“你說?！?br>“皇上封你這個侯，是看在皇后娘**面子上。”他看著我，“但能不能坐穩(wěn)，得看你自己。京城那地方，不比宿州。有捧你的，就有踩你的。有想巴結(jié)你的，就有想害你的。你自己心里得有數(shù)?！?br>我點點頭：“我明白?！?br>沐英盯著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我發(fā)現(xiàn)你這人挺有意思。一般人聽到這些，早嚇得臉色發(fā)白了，你倒好，跟沒事人一樣?！?br>我說：“怕有用嗎？”
沐英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對！怕沒用！這話我愛聽！”
他拍拍我肩膀，這回力道挺重，拍得我肩膀往下沉了沉。
“行，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br>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堆箱子，看著扛箱子往里搬的護衛(wèi)，看著馬老爺子終于從后院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安兒！安兒！真封侯了？”
我迎上去，扶住他：“爹，您慢點。”
他抓著我的手，眼眶又紅了：“安兒，你出息了……**在天上看著，不知道多高興……”
我心里一軟，扶著他往里走。
進了正堂，馬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還在念叨：“咱老馬家祖墳冒青煙了……出侯爺了……”
我給他倒了杯茶，他接過去，手還在抖。
“爹，您別激動，對身體不好?！?br>“能不激動嗎？”他瞪我，“咱家八輩子沒出過**的，你這一下就封侯了！侯爺！你知道侯爺多大嗎？”
我不知道，但看他這反應(yīng)，應(yīng)該挺大。
他喝了口茶，又想起什么：“對了，那個李大人說明天啟程？這么快？”
“嗯，辰時走?！?br>“那得趕緊收拾?！彼酒饋恚澳愕囊律?、被褥、用的東西，都得帶上。還有銀兩，出門在外不能沒錢……”
我拉住他：“爹，這些東西人家都送了?！蔽抑噶酥竿饷婺切┫渥?，“夠我用好幾年的。”
馬老爺子愣了愣，又坐下了。
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我忽然發(fā)現(xiàn)，他好像老了很多。
這幾天的事，對他來說，太刺激了。兒子差點死，又活了，然后皇后認(rèn)親，然后遇刺，然后封侯……
一樁接一樁，換誰都受不了。
我握住他的手，雙全手悄悄運轉(zhuǎn)，幫他穩(wěn)了穩(wěn)心跳，順了順氣血。
他感覺不到，只是打了個哈欠，說：“安兒，爹有點困。”
“那您睡會兒?！?br>“不行，還沒收拾東西……”
“我收拾，您睡?！?br>他嘟囔了兩句，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我扶著他，沒動。
窗外，太陽慢慢往西斜。
護衛(wèi)們把箱子都搬完了，院子里安靜下來。
馬貴探頭探腦地往里看，我沖他搖搖頭，他縮回去了。
我就那么坐著，讓老頭兒靠著。
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
明天一走，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回來。
這老宅，這院子，這石榴樹，還有這打呼嚕的老頭兒，都得留在身后了。
我低頭看了看他花白的頭發(fā)。
“爹，”我輕輕說，“您放心，我會好好的?！?br>他沒聽見，呼嚕打得震天響。
我笑了笑，靠回椅背，看著窗外那棵石榴樹發(fā)呆。
葉子在風(fēng)里晃，沙沙響。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