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和夢里那個女人對上了。
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一整天都在自我安慰，告訴自己只是巧合，世界上不可能有這么離奇的事。但第二次，第三次，**次，每一次我夢到**，第二天就一定會有一條對應(yīng)的死亡新聞。
我試過不睡覺。第五天晚上，我灌了三杯黑咖啡，把手機鬧鐘調(diào)到最高音量，坐在電腦前打游戲打到凌晨四點。可困意像滔天巨浪一樣涌來，我的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往下墜，最后直接在椅子上睡著了。
我又做了那個夢。
這次死的是一個退休老教師，他在夢中跪在我面前，說自己的孫子得了白血病，他在網(wǎng)上籌款，結(jié)果籌到的錢被一個**團伙卷走了，他想不開。他哭得很傷心，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不停地顫抖。
他死了。
新聞上說，老教師在自家陽臺上吊**，留下一封遺書，遺書里寫滿了他對那個**團伙的仇恨。
我開始覺得，夢里的那些人，都是該死的。
這個想法讓我更加恐懼。如果我開始認同自己在做的事情，那我跟一個***有什么區(qū)別？我跟我夢里殺的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下班后我沒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心理咨詢診所。我掛了號，填了一堆表格，坐在塑料椅子上等了一個多小時，終于見到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yī)生。
醫(yī)生姓林，名片上寫著“**二級心理咨詢師”。他聽我描述完癥狀，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后很鄭重地說：“你這是極度焦慮引起的妄想癥，問題不大，我給你開點***和抗焦慮藥，回去按時吃，過幾天應(yīng)該就能好?！?br>他說話的語氣和表情都太專業(yè)了，專業(yè)到讓我覺得他根本沒信我的話。他以為我在編故事，以為我是一個典型的都市焦慮癥患者，只是需要一個診斷和一堆藥來證明自己沒事。
但他錯了。
我知道自己沒事，有事的是這個世界。
我接了處方，去藥房取了藥，回家后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那瓶白色的小藥丸發(fā)呆。***。如果我吃了***，睡得更沉，夢里會不會殺更多的人？
我最終還是吃了，因為我已經(jīng)連續(xù)七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了，身體快要撐不住了。
藥效上來得很快，我靠在沙發(fā)上，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模糊。在徹底陷入睡眠之前，最后一個念頭是：今晚千萬別再做噩夢了。
但我又夢見了。
這次的游樂場比之前任何一個都更真實。我能聞到生銹鐵軌上積水的潮濕味道，能感覺到夜風(fēng)裹著沙礫打在臉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邊擂鼓一樣地響。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求救。
我跟著聲音往前走，穿過一片枯萎的灌木叢，腳下的碎石子硌得腳底生疼。繞過一個廢棄的旋轉(zhuǎn)木馬，我看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渾身發(fā)抖。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擺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頭發(fā)散亂地貼在額頭上。
“求求你?！彼痤^看著我，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還有媽媽要養(yǎng)，我弟弟才五歲，他不能沒有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會殺你”，但喉嚨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像被什么東西牽引著，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理智上，踩得它支離破碎。
她哭得更兇了，不停地往后縮，手在泥地上劃出十道深深的指痕。我想停下來，想轉(zhuǎn)身跑掉，但我的腿根本不聽使喚。
然后我伸出手，穿過她的胸口，握住了她的心臟。
溫熱的血液涌出來，沾滿了我的手掌。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在加快，像被嚇壞了的麻雀拍打著翅膀，然后越來越慢，越來越弱，最后在我的掌心里停止了跳動。
她的身體軟下去，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映著我模糊的倒影。
我猛地坐起來，大口喘氣。
沙發(fā)旁邊的手機屏幕亮著，推送了一條新聞。
“出租屋少女猝死，生前曾因家境困難申請助學(xué)金，警方排除他殺可能?！?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我把手機摔在沙發(fā)上，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砸向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