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錢麗華用一種關愛弱勢群體的目光看著我媽，"大志，等離了婚你要跟著我學品味。天天跟這種……環(huán)境湊合，難怪你老了十歲。"
我忍到極限了。
"你給我出去！"
"旭旭！"我爸厲聲喝我。
"讓客人說完。"我媽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站在那里，圍裙上還沾著水漬，頭發(fā)隨便別在耳后，跟對面滿身珠寶的錢麗華比起來，寒酸得可憐。
但她的表情，怎么說呢。
很安靜。
安靜到不像是一個被人在自己家里侮辱的女人。
倒像是一個博物館的***，看著一群游客在展品前指指點點。
她什么都見過，什么都不在乎。
"看完了吧？"我媽問。
錢麗華愣了一下。
"還有別的房間要看嗎？看完了就請回。"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但那個"請回"二字讓錢麗華的臉色變了。
"若蘭，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爸急了。
"送客的態(tài)度。"
我媽轉(zhuǎn)身回了廚房。
錢麗華站起來，臉掛不住了。
"走，大志，這種人不值得我搭理。等離婚協(xié)議一簽，她連這個破房子都別想留。"
門被摔上了。
我沖進廚房。
我媽在洗茶杯。
"媽，你剛才應該把茶潑她臉上。"
她把茶杯洗干凈，擦干，放進柜子。
"潑了就泄氣了，不劃算。"
"什么叫不劃算？"
她看著我，那種眼神又出現(xiàn)了。
很深，很遠，像看過三百年風雨的人。
"你信不信，這杯茶的苦，她以后會嘗一百倍。"
第六章
冷靜期還剩最后兩周。
那天傍晚，我媽叫我進她房間。
桌上放著那個舊皮箱。
"媽，這箱子……"
"你之前是不是看到過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她知道我那天半夜看到了。
"里面是什么？"
"**簽完離婚協(xié)議那天，你再打開。不是那天，你不許碰它。"
"為什么？"
"因為早了沒用。"她頓了一下，"也因為你現(xiàn)在看了，會害怕。"
"害怕什么？"
她沒回答。
從柜子深處又掏出一張照片。
就是我之前在相冊里看到的那張。
旗袍，洋房，十九歲的姑娘。
"媽，這個人到底是誰？"
"是我。"
"不可能，這照片少說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