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心理學層面呢？」
很長的停頓。「……從心理學層面，我們不知道。有一種觀點認為，人需要與自己的痛苦達成真正的和解，而不是繞過它。如果你幫他把**記憶變得更強，他每天活在那些好的記憶里，可能他永遠不會再正視那個玄關，也不會真正原諒自己。他會好起來，但那個好，是建立在一個……沒有處理過的傷口上的?！?br>「那傷口會潰爛？」
「也許。也許不會。我們不知道，因為這門技術才用了不到十年，沒有足夠的長期數(shù)據(jù)?！?br>沈默把手機貼在額頭上，閉上眼睛。
「如果換成你，」他問，「你會怎么選？」
賀宇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了一句沈默沒想到的話：
「我會去問他?！?br>6 鏡子
第二天，沈默約林致遠來談話。不是在記憶艙旁邊的操作室，而是在公司一樓的咖啡廳，兩個人各點了一杯美式，像是普通的午后談話。
沈默把賀宇說的那些，以更直接的方式告訴了林致遠。他說，從技術層面，程序可以繼續(xù)，它會幫助林致遠減少痛苦記憶的侵擾。但從另一個層面，他沒有辦法保證，這種做法最終是否真正對林致遠有益。
他說：「你有**知道這些，然后你自己決定。」
林致遠端著咖啡杯，沒有立刻說話?？Х葟d里有輕柔的**音樂，幾張桌子之外有兩個年輕人在用筆記本電腦工作，一切都是中午應有的樣子。
「我昨天晚上沒睡著，」林致遠說，「不是第一次了。但昨晚不一樣——昨晚我腦子里轉(zhuǎn)的不是那個玄關，而是你問我的那個問題。」
「哪個問題？」
「你對她的死是否有執(zhí)念。」林致遠把杯子放下來，「我想了一整晚，才弄明白一件事：我有執(zhí)念，但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恐懼。」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選擇一個最準確的詞。
「是因為羞愧?！?br>沈默沒有插話。
「我覺得羞愧，」林致遠繼續(xù)，「因為我那晚不信任她。她說的是真話，我不信。我說了那句話，她出門了，然后她死了。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法律意義上，因果意義上都不是，但我還是覺得羞愧。因為那一刻，我是一個不信任自己妻子的人。那個版本的我，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