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哭了。
我只想讓他們所有人，連本帶利地還。
糖糖被推進急診搶救室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背上全是血。
不只是被玻璃劃的，還有剛才抱她時，被她無意識抓出來的一道一道紅痕。
護士把我攔在門外，語氣很快：“家屬先去繳費，孩子是高熱驚厥，有哮喘史嗎？”
“有。”我嗓子啞得厲害，“六歲，常備噴霧，去年冬天住過院?！?br>護士點頭，一邊登記一邊說：“剛才處理得還算及時，但孩子已經(jīng)出現(xiàn)抽搐和短暫缺氧，后面要繼續(xù)觀察?！?br>及時。
我盯著這兩個字，喉嚨里像堵了一團火。
再晚一點呢？
要不是那個陌生司機砸窗，要不是兒童手表自動上傳錄像，我現(xiàn)在可能連該恨誰都要靠他們施舍一個說法。
手機又震了。
周崢給我連發(fā)了七條消息。
你到底想鬧到什么地步？
警是不是你報的？
直播間現(xiàn)在全亂了，你先把那幾個**視頻**。
媽年紀大了，經(jīng)不起嚇。
孩子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沒事了嗎？
最后一條，是一句語音。
我點開，周崢壓著怒氣的聲音立刻鉆了出來。
“林晚，我告訴你，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你別犯倔。等會兒我到了醫(yī)院，你先把報警記錄撤了，剩下的回家說?！?br>我聽完，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連一句“糖糖怎么樣”都沒問。
搶救室的門又開了一次，醫(yī)生出來讓我簽字，診斷寫得很清楚：高熱驚厥，伴急性缺氧風險，建議住院觀察。
我簽下名字時，手穩(wěn)得出奇。
像有一條線，在我心里徹底斷了。
半個小時后，周崢和趙春蓮終于趕到。
周崢戴著**口罩，進門第一眼不是看糖糖，而是先看走廊有沒有人認出他。
趙春蓮一見我，張嘴就來。
“我就說你這個女人晦氣！好端端一個返程讓你鬧成這樣，現(xiàn)在還報警，把一家人的臉都丟干凈了！”
我抬起頭。
“糖糖還在里面?！?br>“那不也沒死嗎？”她壓低聲音，卻更刺耳，“你非要抓著這點事不放？你知不知道周崢那個號接了多少廣告？你一鬧，別人怎么看他？”
我盯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兒子女兒發(fā)燒抽搐的時候，你也會先關(guān)心廣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