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來著？"
她看著我，像在努力回憶一個不太重要的名字。
"方嶼，項目部的。"我站起來。
"哦對，方主管。"她點了點頭，"幫我去拿杯氣泡水，少冰。"
我看了她一眼。
她理所當然地等著。
旁邊兩個助理也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我去拿了杯氣泡水。
后來上了菜，鄭凱在主桌上敬酒。
敬到一半，突然提起了一個項目。
"城南那個文旅地產(chǎn)的策劃案，是我親自盯的。"鄭凱端著酒杯，聲音很大，"前前后后花了兩個月，總算拿下來了。"
我坐在角落，筷子停在半空。
城南文旅地產(chǎn)的策劃案，是我寫的。
從市場調(diào)研到競品分析，從項目定位到盈利模型，八萬字的方案，我一個人熬了十幾個通宵。
鄭凱只在最后一次匯報會上出現(xiàn)了二十分鐘，把方案念了一遍。
我沒吭聲。
桌上其他人也沒吭聲。
或者說，根本沒人在意這件事。
散席的時候，劉宏達湊過來。
"方哥，城南那個項目明明是你做的，你怎么不說？"
我看著他。
他嘴上替我抱不平，可眼睛里全是看好戲的意思。
"說了有用嗎？"
"也是。"他拍了拍我肩膀，"打工人嘛，認命吧。"
那天晚上回家，蘇晴在等我。
"怎么樣，今天晚宴還順利嗎？"
我脫了外套，坐在沙發(fā)上。
"蘇晴，我有時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那450毫升血，到底值多少錢？"
蘇晴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窗外的城市亮著燈。

時間一晃就到了今年。
獻血的事過去五年了，我還是項目部主管，級別沒動過。
工資漲了一點，但漲幅還沒跑贏物價。
那些被鄭凱拿走的功勞，我不再計較了。
不是釋懷了，是麻木了。
上周三晚上，我和孫建民在外面吃飯。
孫建民是我手上最大的客戶，做建材**的，一年給公司貢獻兩千多萬的采購額。
"方哥，跟你合作六年了，你們公司好多人我都不認，就認你一個。"孫建民給我倒了杯茶，"你要是哪天不在鄭氏了，我的生意跟著你走。"
我笑了笑："孫總，我一個打工的，能去哪。"
"別小看自己。"孫建民說，"這行里，你的口碑比你們鄭總好。"
飯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開始響。
一次、兩次、三次。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周蕓的號碼。
沒接。
又響了。
還是周蕓。
第五次的時候，換成了鄭凱的號碼。
孫建民問："誰啊，催命似的。"
"沒事，不重要。"
我按掉了電話。
接著又響了。
這次是鄭萬成親自打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還是掛掉了。
短信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周蕓："方嶼你快來醫(yī)院，小北又犯病了。"
鄭凱："方嶼接電話。"
陳瑤："你是不是故意不接？！趕緊來市第一人民醫(yī)院！你知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方哥，你臉色不太好。"孫建民看著我。
"沒事。**病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發(fā)抖。
吃完飯回家的路上，我打開手機。
97個未接來電。
43條短信。
全是鄭家的。
最后一條是陳瑤發(fā)的，語氣已經(jīng)從催促變成了威脅。
"方嶼，你要是今晚不來，后果自負。"
我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很可笑。
五年前，她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
五年后，她一晚上給我發(fā)了十幾條短信。
到家時，手機還在不停地響。
蘇晴從臥室探出頭："又打來了？"
"嗯。"
"你打算怎么辦？"
我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放在茶幾上。
"先睡覺。"
"明天呢？"
我沒回答。

第二天一早，手機上的未接來電變成了150個。
我沒理。
洗了把臉，坐在陽臺上發(fā)呆。
九點鐘，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不是鄭家的人。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方嶼？"
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顧教授？"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多少年沒聯(lián)系了，還叫我教授。我現(xiàn)在在遠昌集團，你該叫我顧總了。"
顧遠，我大學時的導師，房地產(chǎn)策劃方向的老教授。
畢業(yè)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