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措辭。
"一種讓人想保護的感覺。"
"霍總。"
"嗯？"
"菜涼了。"
他笑了。
第一次看見他笑。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車上，他說下個月景和有一個內(nèi)部的年度總結(jié)會，邀請了幾個重點合作方的負責人出席。
"你來。"
"我代表陸鳴出席嗎？"
"你代表你自己。"
我點頭。
回到家，脫了外套，發(fā)現(xiàn)后背全是冷汗。
不是緊張。
是冷。
十一月了，暖氣已經(jīng)開了，室溫二十六度，我裹著毛毯還在發(fā)抖。
拿起手機，想給陸寧打個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打開"映月凝霜"的瓶蓋，往臉上厚厚敷了一層。
膏體的溫度像冰，貼在皮膚上讓我倒吸一口氣。但幾分鐘后，那股冷慢慢被一種虛假的暖替代了，皮膚變得柔軟服帖，臉上的那層青色也被遮住了。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
好看。
確實好看。
但這張臉，越來越不像我自己了。
第二天上班，遇到張姐。
"聽說了嗎？"她神色古怪。
"什么？"
"蘇蔓給景和內(nèi)部寫了一封推薦信，推薦陸寧參加明年的新銳品牌領(lǐng)袖評選。"
"什么？蘇蔓？推薦陸寧？"
"對。她和你姐姐上周在一個行業(yè)論壇上碰過面，聊了很久。據(jù)說蘇蔓對你姐姐的專業(yè)能力評價很高。"
我愣住了。
蘇蔓。
那個處處針對我的蘇蔓。
轉(zhuǎn)頭就去推薦我姐姐？
這是什么意思？
拉攏陸寧，孤立我？
還是說，在蘇蔓眼里，陸寧才是那個值得交好的人，而我不過是個礙眼的花瓶？
手機震了一下。
陸寧的消息。
"蘇蔓推薦我參加新銳品牌領(lǐng)袖評選的事，你聽說了吧。放心，這對陸鳴是好事，多一條路多一層保障。你專心做霍衍那邊就好。"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第八章
年度總結(jié)會在十二月初。
我花了兩天挑衣服，最后選了一條酒紅色的絲絨長裙，領(lǐng)口開得不高不低，鎖骨和脖頸線條露出來剛好。
到場的時候，發(fā)現(xiàn)陸寧也在。
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裝套裙，簡潔利落，站在方總監(jiān)旁邊，正和景和集團的幾個部門負責人說話。
看見我，她微微點了下頭。
我也點了下頭。
然后各走各的。
霍衍到場后，我按計劃坐在了他視線能覆蓋到的位置。
他上臺講話，講的是明年的品牌戰(zhàn)略和合作方向。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因為他講到中段的時候，提了一句。
"今年有一位合作方的代表，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她對供應鏈的理解和品牌長期價值的判斷，超出了我的預期。"
他沒說名字。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陸寧那個方向。
只有一秒。
一秒就夠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會后的自由交流環(huán)節(jié)，霍衍被一群人圍著。
我沒有擠過去。
我端著一杯溫水站在角落，手指冰涼，握不住杯子。
蘇蔓過來了。
"小陸，一個人待著呢？"
"蘇姐。"
"今天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她湊近看了我一眼，然后"咦"了一聲。
"你臉上，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么？"
"發(fā)青。你該不會是貧血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旁邊兩個人聽見了，也看過來。
我下意識用手遮了一下臉。
"燈光的問題。"
"是嗎？"蘇蔓歪著頭，"我怎么覺得不像燈光呢。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太對的東西？這臉色看著不太健康。"
"蘇姐多慮了。"
"行吧。"她拍了拍我肩膀，"保重身體。"
她走了以后，我去了洗手間。
關(guān)上門，對著鏡子看。
燈光是白的，打在臉上，那層青色比平時明顯得多。
皮膚還是白，五官還是好看。
但那股青色從皮下透出來，像一塊好看的瓷器上，布滿了看不見的裂紋。
我拿出隨身帶的粉餅，補了兩層。
出來的時候，看見陸寧站在走廊盡頭，正和霍衍單獨說話。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了半米，陸寧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正翻給霍衍看。
霍衍低頭看文件的時候，表情很專注。
那種專注，和他看我時完全不同。
他看我時是欣賞。
看陸寧時是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