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林燃說，“我從小到大，她做什么我吃什么，沒見她特別喜歡吃哪樣?！?br>張云有些氣餒。這個問題她問過不下五次，林燃每次的回答都差不多。她甚至偷偷問過林燃的姐姐，姐姐說媽媽喜歡吃魚，別的也沒什么特別的。張云記下了這個信息，昨天晚上專門去超市買了兩條冷凍鱸魚，用保溫袋包好了放在行李箱里。
她還買了一盒上好的龍井茶，一條絲巾，兩盒進(jìn)口的餅干。林燃說她太夸張了，她說這是禮數(shù)。
出租車在一個老舊的小區(qū)門口停下來。小區(qū)沒有電梯，林燃家在六樓，頂層。張云拎著保溫袋和絲巾盒子跟在林燃后面爬樓梯，爬到三樓的時候喘得不行，停下來扶著欄桿休息。
“我來拿?！绷秩忌焓忠铀掷锏臇|西。
“不用，”張云深吸一口氣，“我自己拿?！?br>她不想讓林燃的媽媽看到一個連東西都拿不動的嬌氣姑娘。
六樓到了。林燃敲了三下門，里面?zhèn)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聲，門開了，一股暖烘烘的熱氣夾雜著蔥花熗鍋的味道撲面而來。
開門的是林燃的媽媽，王秀蘭。
王秀蘭五十六歲，頭發(fā)燙了小卷，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毛衣，圍裙系在腰上，手上還沾著面粉。她看到林燃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像是一朵花突然綻開了，伸手就在兒子肩膀上捶了一拳：“你還知道回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
“媽，我沒瘦，還胖了兩斤?！绷秩夹χ鴤?cè)身讓開，露出身后的張云，“媽，這是張云，我跟您說過的?！?br>王秀蘭的目光移到張云身上，笑容微微滯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林燃根本沒注意到，但張云注意到了。她太敏感了，從小就敏感。她能從一個人眼神轉(zhuǎn)移的速度、嘴角上揚的角度、甚至呼吸的節(jié)奏變化中，捕捉到對方真實的態(tài)度。
那一瞬，王秀蘭的笑容從“看到兒子的喜悅”切換到了“看到兒子的女朋友的客氣”。中間的那零點幾秒，她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一個開關(guān)還沒來得及撥到正確的位置。
“阿姨好，”張云笑著彎了彎腰，“路上有點遠(yuǎn)，讓您久等了。”
“進(jìn)來吧進(jìn)來吧，外面冷?！蓖跣闾m側(cè)身讓開，轉(zhuǎn)身回了廚房，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林燃你招呼人家坐下，倒水，茶幾上有水果，洗過了的?！?br>張云換了鞋，把帶來的東西放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阿姨，我給您帶了點東西，這是茶葉，這是絲巾……”
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哎呀，來就來了，帶什么東西啊，花這些錢干什么?！?br>語氣是客氣的，但表情不是。
張云見過那種真心高興的客氣——她的閨蜜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閨蜜的媽媽嘴上說著“不用不用”，眼神亮得能發(fā)光，嘴角咧到耳根。但王秀蘭的表情，更像是完成一個社交禮儀。客氣是真的客氣，但不是因為開心，而是因為應(yīng)該。
林燃把張云的包放在沙發(fā)上，倒了杯水遞給她，然后對廚房說：“媽，有什么要我?guī)兔Φ膯?？?br>“不用不用，你陪她坐著就行?！蓖跣闾m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音很響。
張云坐了一會兒，坐不住了。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探著頭說：“阿姨，我來幫您吧?！?br>“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br>“我什么都能干的，”張云已經(jīng)挽起了袖子，笑容真誠得有些過分，“我在家也經(jīng)常做飯，您讓我搭把手，我一個人坐著也無聊?！?br>王秀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遞給她一把芹菜：“那你幫我把這個擇了?！?br>張云接過去，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廚房角落開始擇菜。她的手很巧，擇菜的速度快，芹菜葉子摘得干干凈凈，連老筋都一根根撕掉了。王秀蘭余光掃了一眼，沒說什么。
廚房不大，兩個人在里面轉(zhuǎn)不開身。王秀蘭在灶臺前炒菜，張云擇完芹菜又主動去洗碗池邊洗菜。水龍頭里的水冰涼刺骨，她的手指很快就凍紅了，但她咬著牙沒吭聲，把每一片菜葉子都洗了三遍。
“阿姨，這條魚我來收拾吧？”張云從保溫袋里拿出那兩條鱸魚，放在案板上。
王秀蘭看了一眼魚：“這魚不便宜吧？”
“還好還好，超市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