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fā)現(xiàn)自已正躺在一張散發(fā)著甜膩香氣的軟榻上,身上蓋著輕薄如霧的絲被。?!@是一個強者為尊、宗門林立的仙俠世界。而他,現(xiàn)在也叫李天傲,是剛剛通過重重考驗,拜入合歡宗的天才弟子?!靶蚜耍俊币粋€慵懶嫵媚的聲音響起。,循聲望去。,斜倚著一個女人。她看起來不過二十許人,一襲紅衣似火,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半邊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鎖骨。青絲如瀑,只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垂在臉頰,襯得那張顛倒眾生的容顏愈發(fā)勾魂攝魄。,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轉(zhuǎn)間似嗔似喜,仿佛帶著鉤子,能輕易攪亂一池**。,連忙移開視線,迅速消化著記憶。這個女人,就是合歡宗現(xiàn)任宗主,柳如煙。也是他現(xiàn)在的師尊。
“弟子李天傲,拜見師尊?!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動作標(biāo)準(zhǔn)得無可挑剔。
柳如煙紅唇微勾,緩步走了過來。她沒有穿鞋,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踝纖細,腳趾圓潤如珍珠,每一步都帶著奇特的韻律,仿佛踩在人心尖上。
她在李天傲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天傲低著頭,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花香和某種暖昧暖意的香氣,不濃,卻絲絲縷縷往鼻子里鉆。
“抬起頭來?!绷鐭煹穆曇魩еσ狻?br>
李天傲依言抬頭,目光卻克制地停留在她的下巴以下,脖頸以上,不敢與那雙過于懾人的眸子對視。
柳如煙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已對視。她的指尖微涼,觸感細膩。
“好一副皮囊?!彼屑毝嗽斨钐彀恋哪槪抗庀袷窃谠u估一件精美的瓷器,“根骨絕佳,靈氣天成,更難得的是……”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心性沉穩(wěn),眼神干凈。在我合歡宗,倒是少見。
李天傲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僵硬。他能感覺到柳如煙的視線如有實質(zhì),在他臉上逡巡。
“怕我?”柳如煙挑眉。
“弟子不敢?!崩钐彀练€(wěn)住心神,聲音平靜,“只是初次面見師尊,心懷敬畏?!?br>
“敬畏?”柳如煙輕笑出聲,松開了手,轉(zhuǎn)身走向一旁的軟椅,姿態(tài)隨意地坐下,一條腿曲起,赤足踩在椅沿上,裙擺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我合歡宗,修的是隨心所欲,求的是極致歡愉。敬畏這種情緒,太沉重,不適合這里?!彼闷鹱郎系挠駢?,自斟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輕輕搖晃,“你既入我門下,只需記住一點:順從本心,莫違已意。至于什么禮法規(guī)矩……”她抿了一口酒液,紅唇染上水光,“那是給庸人設(shè)的枷鎖?!?br>
李天傲垂眸:“弟子謹記?!?br>
“你的天賦,在入宗測試時本座便已知曉。”柳如煙放下酒杯,眸光流轉(zhuǎn),“單系火靈根,純度九成八,更兼神識天生強大,悟性超絕。這樣的苗子,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會被當(dāng)成寶貝供起來?!?br>
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可你卻偏偏選了合歡宗。為何?”
李天傲早有準(zhǔn)備,抬頭坦然道:“因為合歡宗的功法,最適合弟子?!?br>
“哦?”柳如煙來了興趣,“說來聽聽?!?br>
“弟子翻閱典籍,得知合歡宗根本**《極樂天女妙相真經(jīng)》,看似以陰陽采補、魅惑歡愉為表,實則直指人心欲念,洞察情欲本質(zhì),于極樂中見真我,于沉淪中求超脫?!崩钐彀琳Z速平穩(wěn),眼神清明,“此法兇險,易墮欲海,萬劫不復(fù)。但若能守住本心,以欲煉神,以情鍛魂,進境之速,心性之堅,遠非尋常清修苦熬可比。”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弟子自認心志尚可,愿行險路,求速成之道。合歡宗,是唯一的選擇?!?br>
柳如煙靜靜聽著,臉上的慵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探究。
良久,她忽然笑了起來,不是剛才那種嫵媚勾人的笑,而是帶著幾分真意和贊賞。
“好一個‘以欲煉神,以情鍛魂’?!彼氖值溃岸嗌僮栽傉赖膫尉?,視我合歡宗如洪水猛獸,卻不知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你能看到這一層,悟性果然不凡?!?br>
她站起身,走到李天傲面前,這次沒有刻意靠近,只是打量著他,像在看一塊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
“不過,話說得漂亮沒用?!绷鐭熒裆⒄?,“《極樂天女妙相真相》是我宗不傳之秘,唯有親傳弟子方可修煉。而修煉此法的第一關(guān),便是‘見欲’?!?br>
“見欲?”
“不錯。”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直視內(nèi)心最深的**,不回避,不掩飾,不抗拒。唯有勘破、接納、進而駕馭自身**,方可談以欲煉神。否則,功法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魂沉淪,永墮欲念幻境?!?br>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李天傲眉心。
一縷冰涼又熾熱的氣息瞬間涌入!
“閉上眼睛,凝神內(nèi)視。本座引你入‘欲?;镁场?。能否過關(guān),看你自已的造化。”柳如煙的聲音變得飄渺。
李天傲只覺得眼前光影變幻,無數(shù)景象如潮水般涌來……
李天傲猛地睜開眼,冷汗浸濕了后背。
他依舊站在柳如煙的房間里,窗外陽光明媚,仿佛剛才那光怪陸離、**翻騰的幻境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但他知道不是。
在幻境里,他看到了權(quán)傾天下、眾生跪拜;看到了珍寶如山、功法無數(shù);看到了絕色美人環(huán)繞、極盡纏綿……這些是原身殘留的**,也是人性共通的渴求。他曾有瞬間的迷失,但靈魂深處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核心認知,像錨一樣穩(wěn)住了他。
“你看到了什么?”柳如煙的聲音響起,她已坐回軟椅,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他的皮囊,直視靈魂。
李天傲抹去額角的汗,平復(fù)呼吸,坦然道:“看到了權(quán)力、財富、美色,看到了被眾人仰望,看到了……許多想得到的東西?!?br>
“然后呢?”
“然后弟子想起師尊所言——不回避,不掩飾,不抗拒。弟子便看著它們,承認它們確實存在,確實吸引我?!崩钐彀聊抗馇宄?,“但弟子也明白,這些是‘欲’,是動力,亦可成為心魔。它們可以是我前行路上的點綴,卻不該是終極目標(biāo)?!?br>
柳如煙眼中閃過訝異:“你在幻境中停留了多久?”
李天傲一愣,回想了一下:“似乎……不到一炷香?”
“一炷香?”柳如煙坐直了身體,赤足放下,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態(tài)的表情,“尋常弟子入欲?;镁?,短則數(shù)個時辰,長則數(shù)日方能掙扎蘇醒。資質(zhì)上佳者,也需一兩個時辰。你……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她身形一閃,瞬間出現(xiàn)在李天傲面前,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冰涼的手指再次點在他的額頭,一股更加強大而細致的神識探入。
李天傲沒有抵抗,任由她檢查。
片刻后,柳如煙收回手,看著李天傲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慵懶、玩味、審視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fā)現(xiàn)稀世珍寶般的灼熱和……一絲難以置信。
“神識凝練如鐵,心境通透無暇……”她喃喃道,隨即放聲大笑,笑聲暢快淋漓,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好!好!好!李天傲,你果然是本座生平僅見的天才!不,是鬼才!”
她笑罷,用力拍了拍李天傲的肩膀(差點把他拍個趔趄):“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座唯一的親傳弟子!《極樂天女妙相真經(jīng)》,本座親自傳你!”
“謝師尊!”李天傲心中一定,知道這最關(guān)鍵的一步,成了。
接下來的日子,李天傲在合歡宗住了下來。
柳如煙對他可謂傾囊相授,且教學(xué)方式極其……特別。
沒有古板的講堂,沒有繁瑣的禮節(jié)。大部分時候,柳如煙就歪在軟榻上,喝著酒,吃著靈果,用最隨意甚至堪稱離經(jīng)叛道的方式講解功法精要。
“所謂魅術(shù),下乘者以***,中乘者以情動人,上乘者……”柳如煙啃了一口桃子,汁水染紅了唇瓣,她隨意用袖子擦了擦,“以心映心。你是什么樣的人,便散發(fā)出什么樣的‘場’。你若內(nèi)心清明堅定,魅術(shù)便如春風(fēng)化雨,令人親近而不自覺;你若內(nèi)心齷齪貪婪,魅術(shù)便是勾魂毒藥,惹人厭棄。所以,修魅術(shù),先修心?!?br>
她又灌了一口酒,眼神迷離卻透徹:“雙修采補?那是蠢材和急功近利者才走的歪路。真正的陰陽之道,是交流,是共鳴,是彼此靈與欲的淬煉和升華。掠奪他人根基成全自已?那等于在自已道心上鑿出永遠填不滿的窟窿,遲早崩塌?!?br>
李天傲盤膝坐在下首的**上,聽得認真,不時發(fā)問,每每能切中要害。柳如煙解答時,眼中贊賞之色愈濃。
除了理論,柳如煙更注重實踐。
她會突然在李天傲靜修時,用上高明的隱匿和魅惑之法靠近,測試他的警覺和定力。會在指導(dǎo)他法術(shù)時,親自下場交手,招式詭*狠辣,毫不留情,美其名曰“實戰(zhàn)是最好的老師”。也會帶他去合歡宗管轄下的城鎮(zhèn),觀察眾生百態(tài),人情冷暖,讓他體會什么是“情”,什么是“欲”。
這一日,柳如煙丟給李天傲一枚玉簡。
“里面是《極樂天女妙相真經(jīng)》煉氣期到筑基期的全部功法,以及本座的一些心得注解?!彼表钐彀粒敖o你三個月。三個月后,若不能突破煉氣五層,并初步凝練出‘歡喜天女相’的雛形,就證明本座看走了眼,你也不配做我親傳?!?br>
煉氣五層?李天傲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心中盤算。原身入門時是煉氣三層,按常規(guī)速度,從三層到五層,天賦不錯者也需一兩年。至于“歡喜天女相”,那是真經(jīng)的核心神通之一,極難入門。
“怎么?怕了?”柳如煙挑眉。
李天傲收起玉簡,躬身一禮,語氣平靜卻堅定:“弟子定不負師尊期望?!?br>
看著他挺拔如松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柳如煙晃著酒杯,紅唇勾起一抹極深的弧度。
“小家伙,口氣倒是不小?!彼龑⒈芯埔伙嫸M,眼神深邃,“就讓本座看看,你這塊璞玉,究竟能綻放出何等光彩?!?br>
三個月,轉(zhuǎn)瞬即逝。
合歡宗后山,一處僻靜的修煉洞府外,柳如煙懶洋洋地靠在一株花樹上,手里把玩著一朵剛摘的粉色靈花。
她看起來漫不經(jīng)心,實則神識早已籠罩了整個洞府。
忽然,她動作一頓,眼中**乍現(xiàn)。
洞府內(nèi),靈氣劇烈波動起來,形成一個漩渦,瘋狂涌入。隱隱有清越的鳳鳴之音和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檀香氣息透出。
洞府石門緩緩打開。
李天傲邁步走出。他身上的氣息赫然已是煉氣五層巔峰,且異常凝實,毫無虛浮之感。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圣潔柔和的光暈,眸光清澈透亮,顧盼之間,竟有一種令人心生親近、仿佛看到美好事物的奇異魅力。但仔細看去,那面容分明還是他,并無改變。
柳如煙手中的靈花無聲滑落。
她身形一閃,已到李天傲近前,抓住他的手腕,靈力探入。片刻后,她松開手,盯著李天傲,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煉氣五層巔峰,根基渾厚,靈力精純……‘歡喜天女相’雛形,竟然真的成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驚訝,而是壓抑的激動,“而且……你這‘天女相’,為何……如此不同?”
尋常合歡宗弟子,即便天資卓絕,初成的“天女相”也難免帶著媚態(tài)或**之意??衫钐彀辽砩线@層氣息,卻純凈、祥和,仿佛能滌蕩心靈,令人雜念頓消,生不起絲毫邪念。
這簡直顛覆了合歡宗功法的常理!
李天傲微微一笑,那光暈似乎也隨之明亮了一分:“師尊曾言,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弟子以為,‘歡喜’并非狎昵之歡,‘天女’亦非惑人之相。真歡喜,是得見大道、明心見性之悅;真天女,是智慧慈悲、清凈無染之相。弟子愚見,不知是否曲解了真經(jīng)本意?”
柳如煙怔怔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忽然,她仰頭,再次放聲大笑。這一次,笑聲中再無絲毫嫵媚勾人之意,只有純粹的、暢快的、仿佛撥云見日般的喜悅和解脫。
“好!好一個‘得見大道之悅’!好一個‘清凈無染之相’!”她笑出了眼淚,用力拍打著李天傲的肩膀,“李天傲!你不愧是我柳如煙的弟子!不,你簡直是……為我合歡宗,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新路!”
她收斂笑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認真:“從今日起,本座會動用一切資源,助你修行。我合歡宗的未來,或許……真的系于你身了?!?br>
李天傲感受著肩膀上殘留的力道,看著眼前這位容顏絕世、此刻卻眼含期冀與復(fù)雜情緒的師尊,心中悄然松了口氣。
來到這世界的第一關(guān),他算是穩(wěn)當(dāng)邁過了。
前路依舊漫長兇險,但至少,他有了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和一條看似離經(jīng)叛道、卻可能直達本質(zhì)的修行路。
他躬身,鄭重行禮:“弟子,定當(dāng)竭力。”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