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病人有胸悶癥狀，心電圖也有異常波動，但目前的血藥濃度和酒精含量疊加，風險確實比正常情況大得多。"
"那就先做全面的血液復檢和藥物代謝篩查。"
我把化驗單放回病歷夾，語氣沒有一點商量余地。
"最終結果沒出來之前，所有有創(chuàng)操作，我不簽。"
婆婆回過神來，聲音又尖又高："顧瑤清！這種時候你還翻這些破爛事！你是不是想眼睜睜看他出事啊！"
"不。"
我盯著她。
"我只是想搞清楚，我老公大半夜在女同事家里對方案，到底對的什么方案，能把自己對到吃藥喝酒進急診。"
蘇晴往后退了半步。
那件墨綠色的羊絨開衫披在她身上，她下意識攏了攏領口。
我掏出手機，對著化驗單拍了一張。
閃光燈亮的那一瞬間，婆婆跟彈簧似的躥過來想搶手機，被我讓了一步躲開了。
"您放心。"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沒查明白之前，我不會到處發(fā)。但您要是一直逼我簽字的話，盛恒傳媒的紀檢監(jiān)察信箱，我手機備忘錄里存著呢。"
婆婆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護士臺電話響了。
小護士接完電話，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我們一圈。
"陸修遠的家屬，病人清醒了，說要見……"
她頓了頓。
"要見蘇晴。"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穿著吊帶睡裙的女人身上。
我低頭笑了一下。
從包里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
出門前泡的紅棗姜茶，還有一點余溫。
喝了一口，我對醫(yī)生說："既然人醒了，也不急這一會兒。等復檢結果出來，咱們再說治療方案。"
然后我看向蘇晴。
"蘇晴，陸修遠找你。進去吧。"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那身打扮。
"這條裙子料子不錯，挺襯你的。就是外面套的這件開衫有點寬，肩都塌下來了。畢竟不是照你的尺碼做的。"
蘇晴釘在那兒。
進不是，退不是。
那件羊絨開衫就像燙手的東西，她想脫，手碰到扣子又縮了回去。
里面那條吊帶裙薄得跟一層紗似的，脫了，在這人來人往的走廊里就什么都擋不住了。

我坐回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擰好保溫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