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顫抖了一下。
他用自己最干凈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擦拭掉牌位上的污物。
一個字，一個字，露了出來。
“先父 林保國 之位?！?br>“先母 林陳氏 之位?！?br>男人的動作，頓住了。
他保持著擦拭的姿勢，像一尊被瞬間凝固的石像。周圍的喧鬧聲，喜樂聲，勸酒聲，在這一刻，仿佛都遠(yuǎn)去了，整個世界只剩下他手里這兩個冰冷的牌位。
十年。
整整十年。
他在邊境的尸山血海中爬進(jìn)爬出，刀口上舔血，**殿里打轉(zhuǎn)，為的是什么？
為的是能在國旗升起來的時候，站得筆直地敬一個軍禮。
為的是能讓身后千千萬萬的老百姓，睡得安穩(wěn)，活得踏實。
為的是能有一天，堂堂正正地回到這個家，跪在父母面前，磕一個響頭，說一聲——“爹，娘，兒回來了。”
現(xiàn)在，他回來了。
可是，爹呢？
娘呢？
他們……被丟在了狗窩邊上。
連條狗都不如。
“喲——這是誰啊？”
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后響了起來。
劉二狗——劉德貴的侄子——今天喝了不少酒，正想出來找個角落**，一眼就瞅見了蹲在狗窩邊上的人。
他醉醺醺地走了過去，瞇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叫了起來：“哎喲我去！這不是林家那傻子嗎？林……林什么來著？林……林戰(zhàn)？對，林戰(zhàn)！”
這一嗓子，把院子里所有的目光都拉了過來。
喧鬧聲，驟然一靜。
所有人都扭過頭來，看向那個蹲在狗窩邊上的男人。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表情，在那些臉上浮現(xiàn)出來——
驚訝，不解，嫌棄，嘲弄，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林家那小子？不是說他死了嗎？”
“是啊，十年前就聽說死在邊境了，怎么又冒出來了？”
“活著又怎么樣？看他那副樣子，跟要飯的有什么區(qū)別？”
“哎，活著也是白活?！?br>人群中，主桌上的劉德貴，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瞇起眼睛，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會兒林戰(zhàn)，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意外，漸漸變成了不屑。
一個死人。
就算活過來了，又能翻起什么浪？
他放下酒杯，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慈和的笑容，朗聲道：“來者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