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人
我盯著洗手臺的鏡子，手指停在半空中。
不對勁。
我明明還沒眨眼，鏡子里那個我，已經(jīng)先眨了一下。
三秒，我掐著秒表重新試了一次。我刻意保持不動，眼睛都不眨，可鏡中那個模糊的倒影，嘴角卻彎起了弧度。她在笑。
笑容很淡，像水面泛起的漣漪，但足以讓我后背炸出一層雞皮疙瘩。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洗衣籃，整個人跌坐在馬桶蓋上。鏡子里那個我，正端正地站在那里，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成我慣常的樣子——眉頭微蹙，嘴唇緊抿?？蓜偛拍切Γ皇俏铱村e了。
手機(jī)就在兜里。我手抖得厲害，解鎖三次才打開相機(jī)，對準(zhǔn)鏡子，按下了錄像鍵。
屏幕里，我看見自己舉著手機(jī)，臉色慘白。鏡中的倒影和我動作一致，這很正常。我對著鏡子揮了揮手，倒影也揮手，一秒不差?？磥硎俏疑窠?jīng)質(zhì)了。
我正要關(guān)掉錄像，余光掃到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00:23:17。
我眨了下眼。
00:23:14。
三秒。剛才那段錄像，少了三秒的時長。
我猛地把手機(jī)砸到地上，屏幕碎成蛛網(wǎng)狀。碎玻璃里，無數(shù)個我散落在不同的角度，每一個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張著嘴像是在尖叫。
最中間那塊最大的碎片里，那個“我”正背對著我，緩緩轉(zhuǎn)身。
她的嘴唇在動，隔著破碎的鏡面，我讀出了她說的四個字。
“你 是 誰 啊？”
我尖叫著把洗手臺上的所有東西掃到地上。玻璃瓶碎了，牙刷掉了，洗發(fā)水濺得到處都是。我用拳頭砸向那塊最大的鏡面碎片，血順著玻璃渣滴下來，可那個倒影還在，她甚至學(xué)著我的樣子，把手也砸向鏡面。
我愣愣地望著鏡子里的自己——不，那是另一個“我”。
她也愣愣地望著我。
然后，她笑了。
這次的笑容和剛才不同，像刀子，陰冷刻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她伸出手，用指尖在布滿血痕的鏡面上寫下一行字，一筆一劃，像是在刻：
“你叫沈念，還是沈櫻？”
我倒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魏教授。
我接起來，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喂……”
“小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