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夜尋的傷養(yǎng)了幾日才好。

眼看馬上就是離開之日，他換上一身素衣，獨自去了城郊的墓園。

母親的墓碑前，他跪坐下來，輕輕拂去碑上的落葉。

“娘親，”他將一壺清酒灑在墓前，“兒子要走了?！?br>
“是去北狄?！彼α诵Γ壑袔е鴽Q絕，“您生前最掛念的就是北境戰(zhàn)事，如今兒子替您去了結(jié)這個心愿?！?br>
山風拂過，帶走了他未盡的話語。

……

回府時，將軍府正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

“聽說是給二少爺議親呢?！?br>
“這么多貴女都來拋橄欖枝，二少爺可真是好福氣?！?br>
下人們的議論聲傳入耳中，沈夜尋腳步未停，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大少爺?！?br>
宋朝歌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回廊下，眉頭微皺：“出門怎么不叫我？”

“不必麻煩?！鄙蛞箤ふZ氣平淡，“我自己可以。”

宋朝歌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大少爺何必總是針對二少爺？先是推他，如今又故意剪壞他衣裳，上一輩的恩怨與他無關(guān)，***的死也不是他的錯。”

他笑了，笑得心臟發(fā)疼。

這些年，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沈夜尋疲憊地閉了閉眼，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欺負他了?！?br>
這話說得奇怪，宋朝歌正想追問，沈夜尋已經(jīng)繞過她往院里走去。

“大少爺?shù)鹊?。”宋朝歌叫住他，“屬下近日家中有些事，要告假離開幾日?！?br>
沈夜尋腳步微頓，沒有回頭：“隨你。”

他知道，她是著急了。

沈千辰議親在即，她定是要趕著恢復(fù)公主身份，好來商議駙馬之事。

不過這些，都已經(jīng)與他無關(guān)了。

宋朝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后，心頭莫名涌上一股煩躁。

她總覺得，這次回來，沈夜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

但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轉(zhuǎn)身離去的宋朝歌沒有看見，院門后的沈夜尋正望著她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

……

次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沈夜尋便換上了皇宮送來的衣服。

墨色的衣服上用金線繡著，華貴非常。

“少爺，該啟程了?！?br>
沈夜尋嗯了一聲，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幾年的院子，轉(zhuǎn)身騎上馬。

……

整個京城張燈結(jié)彩，紅綢漫天。

離開的隊伍綿延數(shù)里，吹吹打打的聲音響徹云霄。

宋朝歌穿著公主的華服，正在酒樓里給沈千辰買他最愛吃的點心。

她打算今日就去將軍府一趟，并告知沈千辰自己的真實身份。

可外頭的喧鬧聲實在太大，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今日是何人成親？竟這般陣仗？”她難得叫來暗衛(wèi)詢問。

暗衛(wèi)單膝跪地：“回殿下，是朝暉皇子去往北狄，迎娶他們的公主。”

“朝暉皇子？”宋朝歌眉頭皺得更緊，“本宮為何從未聽說過這位皇子？”

暗衛(wèi)遲疑片刻，轉(zhuǎn)身出去打聽。

不多時回來，臉色有些異樣：“回殿下，朝暉皇子是……沈大少爺。他自請去北狄，皇上特賜封號——‘朝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