槨墜入江中，尸骨無存。一場戲，做得滴水不漏。
真正的我，帶著兩個忠心侍女和蕭北辰給的銀子，改名換姓，悄悄進了江南地界。
我選了碧潭山下的云溪鎮(zhèn)。
這里水土豐饒，稻米甘甜，最適合釀酒。我用帶來的銀錢買了一處帶后院的大宅，取名"聽風(fēng)居"，開始學(xué)當?shù)蒯劸频募挤?，又融了些從前在侯府學(xué)過的古方。
日子平靜得像碧潭山上的湖水。
消息偶爾會從過路商人嘴里傳來。
我"死"后半年，蕭北辰平定了西北**，加封靖安侯。
一年后，他迎娶蘇婉柔，十里紅妝。
兩年后，蘇婉柔誕下雙胞胎，一男一女，皇帝親賜金鎖。
我聽到這些的時候，正蹲在后院酒窖里檢查新封的酒壇子。陽光透過窗格灑進來，空氣里全是糧食發(fā)酵后的醇厚氣味。
心里什么波瀾都沒有了。
偶爾深夜會想起前世他站在我病床前的那張臉，但那記憶很快就被酒香和山風(fēng)沖散了。
酒坊風(fēng)波
在云溪鎮(zhèn)的第二年，我的酒坊出了名。
我改良了當?shù)氐尼劸品ㄗ?，用碧潭山上的泉水做引，釀出一種入口清冽、回味甘甜的酒，取名"碧潭春"。
消息傳出去，方圓百里的酒商都來打聽。
可名氣大了，麻煩也跟著來了。
鎮(zhèn)上有個錢掌柜，做了二十年酒水生意，自認是云溪鎮(zhèn)酒行的老大。我這個外來的寡婦搶了他的風(fēng)頭，他怎么可能忍。
那日我正在鋪子里盤賬，門被推開，錢掌柜帶著兩個壯漢大搖大擺走進來。
"喲，顧娘子，生意不錯啊。"他拎起柜臺上的酒壺，拔了塞子，聞了一下，咂咂嘴，"就這酒，也敢賣三兩銀子一壇？"
"嫌貴的話，錢掌柜可以不買。"我頭也沒抬。
他把酒壺重重一墩，酒液濺出來。
"顧娘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云溪鎮(zhèn)的酒生意，規(guī)矩是我定的。你一個外鄉(xiāng)來的寡婦，沒人照應(yīng)，開個鋪子不容易，別不識好歹。"
我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
"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錢掌柜比了個手勢，"你的碧潭春，以后走我的渠道賣。利潤三七分，我七你三。算我給你面子。"
碧竹在旁邊氣得臉通紅，剛要說話，被我一個眼神壓住了。
我站起來，繞過柜臺，走到錢掌柜面前。
"錢掌柜，云溪鎮(zhèn)的酒行沒有行規(guī)說外來人做生意必須經(jīng)你手吧？"
"行規(guī)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我要是不答應(yīng)呢？"
他臉上的笑收了。
"不答應(yīng)？那我只能跟你說，這個鎮(zhèn)上，斷貨的、被砸鋪子的、最后灰溜溜走人的外鄉(xiāng)商戶，可不是一兩個了。"
我看著他，半晌，笑了。
"碧竹，去后院把上個月新封的那三壇酒搬來。"
碧竹不明所以，但還是去了。三壇酒擺上桌，我拔了一壇的封泥。
"錢掌柜，你做了二十年酒生意，應(yīng)該嘗得出好壞。"
他皺著眉端起來喝了一口。
然后表情變了。
"這是……"
"這是我下個月要出的新酒。比碧潭春的口感再醇三分，后勁足，但不上頭。"
我靠在柜臺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錢掌柜，你可以斷我的貨，砸我的鋪子。但你斷不了我的手藝。你砸一間，我開兩間。你在云溪鎮(zhèn)堵我，我就去隔壁清河縣賣。你的酒能賣一兩銀子一壇，我的酒能賣五兩。你自己想想，到底是你斷我的路，還是我斷你的路？"
錢掌柜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放下酒杯，袖子一甩，帶著人走了。
出門前撂了句："走著瞧。"
碧竹跺腳："姑娘，他不會真來砸鋪子吧？"
"他不敢。"我重新坐下拿起筆，"一個商人，靠的是利。我的酒他砸了，只會便宜別家。他回去想明白了，自己就會來求合作。"
果然，不出三天，錢掌柜派了他兒子來，帶著禮，換了副嘴臉，笑呵呵地提了個五五分的方案。
我沒答應(yīng)。
我說的是代銷，按壇結(jié)算，他賺他的差價，我賣我的酒，互不干涉。
他答應(yīng)了。
從那以后，云溪鎮(zhèn)再沒人敢小看聽風(fēng)居的顧娘子。
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