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一條不落地發(fā)給面前這個跪著的男人。
我又看到了我媽。錢秀蘭站在人群最外圈，穿著新買的真絲旗袍，手腕上那只玉鐲是沈嶼光去年送的。她看沈嶼光的眼神比看我熱切一百倍。
上輩子，就是她在那張入院同意書上簽的字。
簽完她拿了沈家三十萬，買了新房子，對外說我出國留學了。
三年沒來看過我一次。
我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笑得很甜。
我接過花束，九十九朵紅玫瑰壓在懷里，花瓣的香氣濃郁得發(fā)膩。
「謝謝嶼光哥哥?！?br>他站起來，伸手攬住我的肩。手指落在我后頸的一瞬間，我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這只手。上輩子摁住我后腦勺把我的臉按進枕頭里的，就是這只手。
全場鼓掌。
閃光燈噼里啪啦。
我把臉埋進花束里，嘴唇碰到花莖的時候，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很小。嵌在花束底部的包裝紙夾層里。
圓形。金屬質感。
我沒有動。
***。這么早就開始了。比上輩子還早了兩個月。
我抬起頭，對著他笑。
陽光那么烈，曬得我臉頰發(fā)燙。
他回看我的眼神溫柔至極，像是全世界最疼我的人。
但我看見了。他瞳孔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東西——確認。占有。審視。
像獵人檢查籠子的鎖有沒有關緊。
沈嶼光，上輩子我用了二十三年才看清你。這輩子，我一秒就夠了。
第二章
當天下午，沈嶼光送我回家。
他的車停在校門口，銀灰色的奔馳，車里永遠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上輩子我覺得這個味道好聞，像安全感?，F(xiàn)在我聞到這個味道，想到的是精神病院走廊里的消毒水——他每次來"探望"我，身上都帶著這股雪松香。
我坐在副駕駛，把花束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動聲色地捏住那枚***。
沒有拆。
拆了他會知道我發(fā)現(xiàn)了，換一個更隱蔽的方式。
「婳樂，今天開心嗎？」
他一邊開車一邊看我，目光落在我臉上的時間比落在路面上的還長。
「開心?！刮尹c頭，「哥哥今天好帥?！?br>他笑了，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fā)。
「下個月你來我公司實習吧，我跟人事打過招呼了。」
「離你家也近，中午可以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