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好像有一層東西把我跟這熱鬧隔開了。
"衍舟現(xiàn)在可是咱們班最出息的了！"周毅端著酒杯站起來，嗓門極亮，"來來來，大家一起敬衍舟一個，感謝顧總盛情款待！"
嘩啦啦一片，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我也跟著起身，舉著那杯橙汁。
顧衍舟笑了笑，擺了下手。
"都老同學，別說這些。吃好喝好。"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經(jīng)過我這邊時，好像停了一下。
又好像沒有。
大概是我的錯覺。
我坐下來，捏著杯子，心里那點不自在慢慢洇開。
第三章
敬酒結(jié)束沒多久，宋雅琳端著紅酒杯站起來，開始繞著桌子一個個打招呼。
到了我跟前，她停下來。
上下看了我一眼。
"哎呀，念微？差點沒認出來。"
"好久不見。"我沖她笑了一下。
"你這襯衫挺素凈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袖口，指尖在那塊微微起毛的地方碰了碰，"手感還行，哪兒買的??？"
旁邊幾個女同學的視線一齊飄過來。
"商場打折時候買的。"我平靜地說。
"打折啊，"她點點頭，臉上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理解，"也對，你一直就是實惠風格嘛。不像我，我是真的管不住手，方浩然老說我敗家。"
她沖我晃了晃手腕，一只纖細的金鐲子在燈下閃了一下。
"上個月過生**送的，非要買那個什么限量款，我說不用，他偏不聽。"
陳可欣在旁邊輕輕碰了碰我的膝蓋。
"你老公真疼你。"有人接話。
宋雅琳笑了一聲，沒答，轉(zhuǎn)頭看向我。
"念微現(xiàn)在在哪兒上班呢？"
"一家小公司，做行政的。"
"行政啊，穩(wěn)定。"她拖了個尾音，"你不是當年學習還挺好嗎？怎么沒考研或者出去闖闖？"
"家里有些情況。"
"哦……"她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然后轉(zhuǎn)向旁邊的女同學，聲音自然地滑到下一個話題，"李佳佳，你那個包是今年新款吧？我上次去專柜試了，好看是好看，就是排隊排得太久了……"
笑聲重新響起來。
我低頭，默默夾了一筷子豆腐。
陳可欣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別搭理她。她就這德性，逮誰顯擺一輪。"
"沒事。"
我說沒事的時候，手指攥著筷子，指節(jié)發(fā)白。
**章
酒過三巡，有人開始翻舊賬。
"哎，你們還記不記得，咱們班那時候是不是有個貧困補助名額？"
說話的是個微微謝頂?shù)哪型瑢W，夾著煙，瞇著眼往回想。
桌上靜了一拍。
我夾菜的手頓住。
"好像是有。"另一個人接上來，"就一兩個名額，還得寫申請，好像還要在班會上念一段？"
"對對對，說家里多困難那種。那會兒年紀小，擱誰頭上都不好受。"謝頂同學吐了口煙，"現(xiàn)在想想也沒什么。"
好幾道視線朝我這邊飄了一下。
極短，隨即移開。
蚊子咬了一口，不疼，但那股*順著脊背往上竄。
我就是那兩個名額里的一個。
班主任私下找我填的表，沒上臺念。但這件事就像個烙印，自己知道，好像別人也知道。
"我記得當時還有人往老師那里匿名舉報，說某個拿補助的同學穿了雙新球鞋，不像是真困難。"
宋雅琳忽然開口，語氣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趣事。
"后來查了沒？"有人問。
"好像查了，說是親戚送的。"宋雅琳端著酒杯，笑得云淡風輕，"唉，那時候大家都較真。"
她沒看我。
但我知道她說的是誰。
那雙球鞋是我媽在夜市花三十塊買的，是我整個高中唯一一雙新鞋。
陳可欣在桌下使勁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沒動。
周毅及時岔開話題，開始吹顧衍舟當年的光輝事跡。
氣氛重新熱起來，笑聲蓋過了剛才那幾秒的沉默。
可我坐在那，像是被人在人前剝了一層皮。
"我去上個洗手間。"
我站起來，聲音有點干。
走出包廂，走廊里鋪著厚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我找到盡頭一扇窗戶，靠著墻站了一會。
手機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