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振華中學的校門口，手里攥著女兒蘇小暖的入學材料。
九月的太陽曬得人發(fā)暈，門衛(wèi)室的保安翹著二郎腿刷手機，看都沒看我一眼。
“媽媽，我們還要等多久？”
小暖仰著臉問我，額頭上全是汗。
我蹲下來給她擦了擦。
“快了，媽媽去找校長談?！?br>我?guī)е∨哌M行政樓。三樓校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著，我敲了兩下。
錢德明正在泡茶，看見我，連站都沒站起來。
“你是？”
“蘇念，我女兒蘇小暖，今年申請入讀初一?！?br>我把材料遞過去。
他翻了兩頁，眉頭一皺。
“學區(qū)不對?！?br>“我知道，但我跟學校有過合作——”
“什么合作？”
“學校東側(cè)那兩棟實驗樓，是我出資建的?！?br>錢德明放下茶杯，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笑。
那笑里帶著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東西。
“蘇女士，我們振華有我們的規(guī)矩。”
他把材料推回來。
“我們不收走關(guān)系的學生?！?br>我沒動。
“兩棟實驗樓，一共投了五千五百萬?！?br>“捐贈是捐贈，入學是入學?！彼似鸩璞?，“您要是覺得捐了錢就能插隊，那您找錯地方了?！?br>小暖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我們走吧?！?br>我看了錢德明三秒鐘。
“行?！?br>我拿回材料，牽著小暖走出校長室。
下樓的時候，我撥了個電話。
“小林，振華中學那邊剩余的四千五百萬尾款，今天全部停掉。”
“蘇總，那第三棟樓的——”
“不建了。錢轉(zhuǎn)到對面那個啟明技校的賬上?！?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全部？四千五百萬全部？”
“全部?！?br>掛了電話，小暖問我：“媽媽，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不是你的問題。”
我把她的馬尾辮理了理。
“是有些人不配。”
第二天一早，啟明技校的陳校長在校門口等我。
五十多歲的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短袖襯衫，手里攥著一沓紙，站在太陽底下不知道站了多久。
“蘇、蘇總，這個數(shù)目——”
“不用叫蘇總，叫我蘇念就行?！?br>“四千五百萬，我們整個學校一年的經(jīng)費才三百萬……”
他嘴唇在抖。
“這錢我不能隨便收。”
“不是隨便收?！蔽抑噶酥杆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