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牽著她的手，沿著崎嶇的山路，去幾公里外的泉眼挑水。山路陡峭，溝壑縱橫，腳下的黃土路被來往的挑水人踩得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會滑倒。馮秀花年紀小，力氣也小，背不動滿桶的水，只能背半桶，走幾步就歇一歇，肩膀被木桶磨得通紅，甚至起了水泡，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敢哭出聲——她知道，家里的水來之不易，每一滴都不能浪費。
那時的泉眼，水流細得像手指，幾戶人家排著隊，才能接滿一桶水。有時去晚了，泉眼就只剩下一坑渾濁的黃湯湯，只能用勺子一點點刮出來，帶回家后，放在水缸里沉淀半天，等泥垢沉到底部，再小心翼翼地舀上面那層稍微清澈一點的水來用。那水，帶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喝在嘴里，澀得舌頭都發(fā)麻，可就是這樣的水，全家九口人，省著用，也只夠三天。
馮秀花至今記得，有一年春天，大旱持續(xù)了三個多月，滴雨未下，泉眼干涸了，苦水井也見了底。父親背著木桶，翻了兩座山，走了十幾公里路，才從另一個村子的水窖里借到半桶水。那半桶水，全家省吃儉用，喝了整整一個星期。洗臉水，娃娃用完大人用，最后還要用來喂牛羊；洗衣服，只能用少量的水，搓一搓，再用泥沙蹭一蹭，就算洗干凈了。洗澡，更是一種奢望，一年到頭，也洗不上一次澡，身上的衣服沾滿了灰塵和汗?jié)n，硬得像一塊板子。
有一次，母親帶著她去挑水，下坡的時候，不小心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背上的木桶滾了出去，水灑了一地。母親爬起來，看著灑在地上的水，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不是因為摔疼了，而是因為那桶水——那是全家唯一的希望啊。母親蹲在地上，用手一點點扒拉著地上的濕土，仿佛想把那些水重新捧起來，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可惜了，太可惜了……”馮秀花看著母親憔悴的臉龐，心里像被**一樣疼，她暗暗發(fā)誓，以后一定要讓家里有喝不完的干凈水。
后來，馮秀花嫁給了同村的周建國，婚后，生了兒子周海龍。日子依舊清貧，缺水的困境并沒有改變。為了存水，周建國在院角挖了一口水窖，又把院子修得平平整整，房檐